同样的道理,斜对面那座是“竹院”,再往前是“梨院”。
“桂”通“贵”,越是贵族家不是越讲究这种寓意嘛。
若大家都住了什么“牡丹院”“柿柿如意院”的也就罢了。
现在只有她家这样, 沈壹壹很难不多想。
究竟是看好,还是……捧杀?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亦是如此。
布置的一应俱全, 家具陈设都是上品,只是这屋子是不是有点儿少……
吴氏看着一大家子,有些犯难。
沈如松倒没纠结,当下让瑜姐儿、瑾哥儿和平哥儿住在东厢,三个姨娘住了西厢。
大家都是一人一间,两个小儿子就继续跟着生母住。
方才已经看过,一间厢房中也隔出了内外两进, 住的也不算逼仄了。
只是,与在家时每个主子都独门独院相比,就不便了很多。
偌大个敕造侯府,主子又少的可怜。沈壹壹可不信对方腾不出三座几进的院落来让众人住得舒舒服服。
侯府此举,只怕另有深意。
牙齿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挤在一处的一大家子。
侯府又不可能考校老弱妇孺如何答题、怎么办事,那就只能在生活中以细节观人品。
生活空间被挤压,是个人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起了争执就更好了,不但能看出每个人的性情,还能看看候选人会如何处置。
若是有人能从头装到尾,只怕侯府也会通过。毕竟“能装”可是贵族日常的必修课。
见屋子分好了,侯府的婆子们就将行李都搬去了各人房间。
为首那丫鬟见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手不少,就笑着问是否不用安排贴身伺候的了。
吴氏闻言眼前一亮,还能如此么?就算知晓侯府下人中少不了眼线,可能在自己房中松快些也好啊。
她看向沈如松,见夫君颔首,方才应下自家院中只留洒扫之类的粗使婆子。
见对方福身就要退下,又忙接过童嬷嬷悄悄送来的荷包,亲手递了过去:“今日劳烦姑娘了,敢问芳名?”
“娘子客气了。奴婢灵儿,谢娘子的赏。”
见那侍女大大方方拿着荷包下去后,沈如松心下满意。
吴氏来了到底方便许多,不然即便看出了那丫鬟地位不低,他也不好套近乎。
当下柔情款款,对着吴氏倾诉起了离情。
童嬷嬷暗暗翻个白眼,拉着青儿这丫头退了出去。
青儿刚补上来两年,还一脸感动:“老爷对娘子可真好!”
又一个黄毛丫头,还得靠嬷嬷我来调教!
童嬷嬷随口嗯嗯着,同她一起拆着行李。
吴氏将滚烫的脸颊从沈如松胸前抬起,这会儿满心都是爱郎的她又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任性?
她有些不安道:“夫君,不用侯府的人近身伺候,会不会欠妥?”
沈如松不料她能想到此节,故意问道:“娘子何出此言啊?”
“夫君光风霁月,自是事无不可对人言。如今夫君身旁少了人看着,评价会不会落后于人?还会显得我们猜忌,这……”
沈如松直接忽略了第一句,他很奇怪吴氏能领悟到“眼线”亦是“机会”这一层。
有了争位的想法后,他近来也算揣摩出了点门道。
在来的路上聊天时,沈如松发现上一轮考验处理庶务的环节,他们三个都是自己解决了问题,只有沈怀阳这个书呆子是询问了侍卫后,直接派了侯府的人出手。
这样也行?
沈如松惊讶过后,越琢磨越有意思。
若他自己有庞大家产却后继无人,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儿子?
饱学之士?道德完人?
不,他只会想要个能守住家业延续香火的!
在有良心、认他这个爹的前提下,那自然是越有手段越好啊。
所以贴身侍者不假他人,这固然会让他少了很多侧面表现的机会,可“行事谨慎”这条对继承人而言,是个大大的加分项。
咳,另一点就是,他行事真没那么光明磊落。
现在,需要使手段就躲回屋中,需要表现就站在院子里,简直完美!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吴明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多拐一道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