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出现了!
看沈正明一派淡定, 而沈如松又是不舍又是惋惜,明显两人对出局的原因早已知情。
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回想这段日子沈正明都在忙的事,沈春能猜到一二。
他很焦虑。
沈春很瘦,在吃食上也没什么爱好,完全不担心自己发胖。
他忧虑的是,这两人为何会早早知晓此事?
尤其是沈如松,最先督促沈正明轻身的可是他。
若真如族中传言,沈如松与侯府诸人颇为熟识,那他还怎么争?
思虑再三,沈春还是以买书为由出了府。
果然有所得。
在书肆其他客人的交谈中,沈春很快就确认了沈正明的出局原因。
不是沈如松在府中有人就好。
但在大街上随便转一圈就能获取的消息,自己却因为困居一隅这么晚才知道,着实不妙。
慢慢品着茶,沈春竖起耳朵,留神着四周客人们的交谈。
吏部动作连连,官员上上下下调动频繁,都快赶上年初京察大计时了。
谢尚书好像还被他大舅子,也就是荥阳郑氏的家主找上门骂了……
皇城司新扶正的指挥使估计要立威,带着那帮鹰犬频频出动。不少人前脚被吏部翻旧账,后脚就蹲进了诏狱,全家都没落到好。
尤其监察司有个“江阎王”,手下神出鬼没,连那些官老爷在小老婆床上说的话都能给查出来!
诶,说起来“江青天”好像也是监察司的?不知跟江阎王认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谢玉郎如今是皇帝身边的头号红人,走哪儿带哪儿。听说手头修法的差使一结束,就会升官。
据说啊,宫里有两个公主同时看上了这位,互相争着谁也不肯让!
不过也就因为如此,每日里去谢府的媒婆都不见了踪影,嘿嘿,最难消受公主恩呐……
听说啊,简王带着五皇子怒气冲冲进了宫,说要替全天下的胖子向皇帝讨个说法。
圣上被烦的没办法,还真按他叔的意思下了道口谕,说只要不是当官的,胖点也没事儿,还能显得国泰民安。
所以衙前街上的小食摊子照旧,不许再卖什么素面菜包。
只是在简王满意离去后,心气不顺的皇帝又把五儿子骂了一顿。
敦王再次一路哭着回的府……
……
又续了一壶茶,沈春偷听了半晌,被京城百姓的消息灵通深深镇住了。
一个个看似普普通通,可张口他二大爷是六部大佬,闭口他七舅姥爷在皇城司当官。
从皇宫到王府,好似各府的事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也不知是侯府行事太过低调呢,还是他们入京太久,沈春最期望听到的肃宁侯府相关,却无人谈及。
买个书而已,他没法在外面逗留太久。
怕侯府审查书信,沈春只往家写过一封,除了报平安,就是反复强调要柳氏“好好侍奉公婆,万万不可让二老操劳”。
也不知柳氏能不能看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就算看出来,又能不能压制住公婆和小叔。
一想到自己离开这么久,那三人指不定会如何闹腾,沈春心中就是一阵烦躁。
当初娶柳氏,一则是为了柳家的助力,二则也是看中她性子温顺。
现在他有些迁怒了。
明明一大家子都在寿州城,不但不能助他打探其余两家的情况,还全是累赘!
沈春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渍上滑动,若是能寻到寿州城出身的商贾就好了。
商人重利,自己目前可以算“奇货可居”。
笼络过来的话,不但能帮着自己关注京城动静,还能得到家中消息。
他扭头吩咐贴身小厮:“你去打听打听,何处能买到咱们寿州的太谷饼和寿字糕。出来这些日子,还颇为想吃。”
小厮点头,先去寻了茶楼伙计。不料回来时,却引来了位生面孔。
约莫三十上下,白净斯文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第一眼就令人心生好感。
沈春起身拱手,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黑纱幞头,藕荷色纱罗圆领袍,配着荷包和玉佩的鞢躞带。
最后在那双短靿乌皮官靴上多看了两眼。
一位品级不算高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