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几年未见的四管事,试探着开口道:“那您这次来——”
“选嗣子。”
沈定川还没听出四平话里的重点。
他心中一面暗道果然又要折腾喽,一面还惊讶于四管事不同前次的直截了当。
“那我这就召集大家登记适龄的孩子——条件可还是前次那般?”
见他没听明白,风尘仆仆的四平也不想浪费时间:“烦劳族长按我的名单将人寻来。每到齐五人,就在祠堂处当众审核。届时还请您叫上几位族老,一同做个见证。”
侯爷病了,而府中暗流涌动,必须尽快有个结果!
上次虽说是在选孩子,可顺道连每个娃家的近亲都仔细审了一遍,尤其是父母。
后来侯爷还陆陆续续翻阅了记录,对出色的后辈多多少少都给了些扶持。
这次就按那个名单走,起码连再下一代的继承人也有保障了。
只是还要细细查探一番这些年来众人的变化。
啊?
沈定川拿到名单愣住了,这次不是选孩子,而是改成选娃他爹了?
人就在城中的当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在全家的惶恐与激动中准备起了明日面试的行头。
四平这里也没闲着,一面派人去街头打听各家的口碑,一边亲自请见肖知府。
肖承安无语。
六年前他刚到任不久,就帮着侯府查了一遍嗣孙家人。
如今他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没想到还得再帮侯府查一遍嗣子家人。
又想到那个时不时就被闺女拉来府中,尤其是每年寒暑假都快常住他家的沈瑜。肖知府翻了翻,果然有她家。
作为女儿的闺蜜,他自然是详细查过这家的。
于是示意誊写档案的小吏,再添几句好话。
侯府缺人,争爵位太难,能帮着露露脸还是可以的。
各处都没瞒着,就算不像上次那般动静大到满城皆知,沈氏一族又要开始“选秀”的消息,还是渐渐传开了。
上次庄家通吃赚了个盆满钵满的赌坊老板大喜过望。
他摸摸心宽体胖下养出来的双层下巴,高声招呼着小厮们设盘口、出去打听候选名单。
等晚饭后,这几年输得变穷不少的老赌客闻讯赶来,却发现沈氏的赌盘前下注者寥寥无几。
因为寿州城中的百姓反应极为冷淡。
上次被肃宁侯府放鸽子赔钱的事,他们可还没忘呢!
这次俺们就看热闹,绝不参与!
谁知道侯府会不会最后又冒出一个孩子再耍大家一次?
三十八老太爷早就收到了姐妹团传来的消息。
看着被迫分家后,难得凑到一处的三家人,他冷哼一声。
在儿媳妇和一群孙子的讨好逢迎下,重拾大家长权威的三十八老太爷这才带着换了新衣的三个儿子去了沈定川家。
“大侄子啊,你这三个弟弟何时面试?”
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沈定川懒得跟他掰扯:“这是四管事给的名单,若您有异议,他还住在同福客栈。”
三十八房的四个人头碰头,将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没有!
他家三个好大儿的名字,一个也没在上头!
再仔细研读第二页写明的要求:比侯爷小一辈,成年男子,身体康健。个人品貌无缺,家中和睦。有亲兄弟,膝下至少两子。
“家中和睦”,三十八房的四人灰溜溜回了家。
听说他家邻居们又上房的上房,贴墙角的贴墙角,美美吃了一顿瓜。
“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沈定川没料到,当晚他就对着由同安县奔回来准备参选的二儿子骂出了这句话。
几日下来,寿州城中符合条件的沈氏男丁已经被初步筛查了一遍。
六年的时间,有人越过越好,也有人染上恶习败了家,甚至还有个病故了。
最后只有外出的沈如松还没到。
四管事说无妨,沈如松他们比较熟,初选是没问题的。等清河的人选到了,一同参加第二轮考核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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