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那孩子,今日夭折了!”
哪家侯府,哪个孩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连几个小丫鬟都怔住了。
“方才外祖父匆匆来寻父亲说的。你说,爹会不会再逼着我去参选啊?”
沈壹壹没想到他惊慌的地方原来竟是这个。
“会!”
那孩子才六岁,侯府这次除了过继,完全没有第二条路。
沈如松从商的这几年,唯利是图的性子愈发明显了。
一件披风,他都能梦到与五姓七望做亲家,更遑论眼前的是世袭罔替的侯爵爵位。
何况上一次瑾哥儿可是走到最后一轮的,离嗣子的位子就一步之遥了。
虽说上回是为嗣孙遮掩,同时也预备几个备选,可到底也是侯府自己精心筛选出来的。
说不准就直接采纳了上次的最终名单呢?
瑾哥儿见沈壹壹答得如此笃定,脸顿时垮了下来。
“郎君,姑爷唤您去书房。”
沈壹壹轻叹一声,又要开始折腾了。
她拍拍面如土色的瑾哥儿:“稍等,我梳好头陪你去。”
踏入外院书房,笔墨书本均已放置好的桌案,掩饰不住亢奋的沈如松,突然多出来的鸡毛掸子……
瑾哥儿打个冷颤,走路已然同手同脚。
沈壹壹:……瞬间梦回六年前。
“父亲,您可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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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恒的新官职是沧州转运使,那地方的气候可不怎么宜人,夏季闷热如蒸笼,冬季阴寒入骨,全年就没多少干爽日子。
他们这回又得大热天赶路,饶是自觉他和周氏身子骨不错,吴天恒也有些心底打鼓。
所以早早托人求到一位南方出身的宋太医处,不但请人家开了预防风寒湿痹的方子,还求购对方祖传能解重度暑热的宝药。
秘方肯定是不能要的,吴天恒直接花重金请宋太医配了大量成药。
对此沈如松自然大力赞同,还劝岳父再多买些。
宁肯都备些,放着霉坏了总比在路上缺医少药好吧?
沧州府城的大夫哪有太医本事高?
到时候自己用不上,还可以送出去做人情嘛。
理儿虽然是这么个理儿,可见女婿总能把事情往捞好处上靠,吴天恒心中五味杂陈。
这样看,他读书不成倒也不全是坏事……
下午,吴天恒亲自去了宋太医家取药。
结果告辞时,就听到药童在跟宋家郎君说去肃宁侯府出诊的事,还清清楚楚说道嗣孙夭折。
送客人出府的宋太医急忙出言呵斥,之后双方更是谁也没提这事。
吴天恒坐上马车,心乱如麻。
久居官场的他已经了然宋太医的示好。
能做太医的,比医术更重要的是谨慎。
关键信息都说完之后才制止,更像是一种当事人对真伪的肯定。
女婿定然会再度参与进去。
得提醒他勿要昏头,做出什么犯忌讳的事来。
若是侥幸被选中……
吴天恒发现,自家有个世子外孙弊大于利。
首先就是作为侯爷的亲爹,沈如松只要不作大死,这辈子都稳了。不再需要自家的助力,那明珠的日子……
其次,瑾哥儿还小,自己做不得主。他和明华父子二人不但得不到任何助益,还会因为与勋贵有亲的身份,被清流排斥。
幸好幸好!
瑾哥儿那脑子……越早淘汰越安全!
好孩子,你可千万不要让外祖父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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