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忧心忡忡的侍从小哥,对面不改色吃着农家乐的那位谢公子倒是有了些许好感。
所谓“能把路边摊坐出米其林三星饭店的高级感”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帅哥端着木碗吃大烩菜都能美得入画。
明明是同样的饭菜,瑾哥儿拿着饼子的手就像前世吃播们的无情干饭铁爪,而谢公子修长的手指拈着——
等等!
这手……
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可惜记忆中的那只手上也没个胎记红痣之类的,时隔两月,沈壹壹不太确定。
不过,玄真观那只手溅了血污。
大雍又没有武侠小说里的那种江湖名门,得多危机的情形才能让侍卫环绕的主子亲身涉险啊。
何况,这明显是位斯斯文文的世家公子,会不会武功都还两说呢。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估计美手都有些相似之处吧。
沈壹壹又看了那手两眼,这才转身安排其他事去了。
葳蕤一直盯着这边,倒是放了点儿心。
差点忘了,沈家大姑娘可是他家公子的仰慕者!
就算吃食粗鄙了些,定然不至于让公子出事的。
沈家小郎君有点傻乎乎的,居然还没猜出公子身份。
他先前看这小娘子一脸镇定,还以为她也没猜出来。
原来还是因为害羞啊!
没见沈大姑娘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抬头看,而只是默默垂眸偷看公子的手嘛。
带着对这名克制守礼拥趸的认同,葳蕤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拂了人家的颜面,便也去端了一碗烩菜。
他还在仔细辨认食材,就看双城嚼着饼子,已经来添第二碗了。
“……有那么好吃?”
“你还别说,挺香!尤其是把这贴饼蘸点汤,越嚼越香!”
葳蕤半信半疑的夹起一块土鸡,唔,这鸡肉应该是提前处理过,很入味。
又尝了一口面饼,似乎是麦粉中掺了黍,在锅边上烤的表皮微微焦脆,里面却还喧软,吸饱汤汁后——
诶?真香!
突然多了五个青壮,这些肯定会不够吃。
还好出来时赶着马车,东西都预备的很充足。
见分完了大乱炖,沈壹壹又让人刷锅烧水,然后拿出早就醒发好的面剂子,开始做扯面。
这几年,扯面已经是沈家的保留菜单,内院的下人们几乎都学会了。
难得有主家对食谱不藏私,那还不赶紧学了回去,说不定以后可以传家呢!
见现在人多,又只有一个灶眼,等下还得泼油,会的人纷纷洗了手来帮忙。
已经活泼很多的金兰还在金钏白英的撺掇下,来了个甩面舞。
她知道自己一家若是没遇到姑娘,可能早就家破人亡了。
沈家也没把她们母女当下人,府里上下对她们都挺客气。
姑娘还主动提出她总闷在家中无法出门,这次进京就把她带来松快松快。
金兰吸口气,把白练似的面条甩的愈发眼花缭乱了。
姐姐们说得对,她得给姑娘挣面子!
甩面舞一出,本来还在惊讶沈家怎么吃个汤饼还要人人都玩面团的四个侍卫彻底看呆。
双城蹭过去问那个小麦色皮肤的丫鬟:“这舞可有名字?”
他对这丫头印象很深,方才一手拎一个盛满水的大桶过来,气都不带喘的。
白英跟金钏交换了下得意的眼神:“姑娘说,这叫‘海底捞’。”
金兰不知道是不是擅长踢花式毽子的缘故,在甩面时的身法也极为灵活。
她们甩长了常常会糊自己一头,金兰就几乎没玩砸过。
派她出马果然没错。
这几个人方才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被镇住了吧?
就算心中雀跃,白英脸上仍很绷得住。
这些年随侍着姑娘在经学读书,同班的可都是权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