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为了谢家,真是付出良多啊。
可就算注定得不到头名,以公子的才学, 难道还当不了榜眼吗?
沈瑜可是日日都在读公子文章的人, 岂能同那些浅薄的小娘子一般?
她也觉得公子只能靠脸得探花是个什么意思!
葳蕤气鼓鼓地划掉了这条情报。
既然与皇城司无关, 他不想此时报上去,免得影响到公子考前的心情。
除了对着会试结果和即将到来的殿试议论纷纷,丰京中的另一件大事就是今上的妹妹安宁长公主建了一座“百花园”, 免费向士人开放。
如今三月中旬,正是以牡丹为首的百花竞放之时,何况还是天家公主的园林。
别说普通士绅了,就算一些难得有进宫领宴机会的中下层官眷们, 也很想去见识一番。
没资格进去的京城庶民们则一边艳羡,一边议论纷纷,不晓得皇帝他妹为啥要把自己的园子拿出来给人随便逛。
难道这女人心善?
上层权贵们却知道, 这是安宁长公主和崔驸马又闹起来了。
崔氏在京郊的别院中有座牡丹园,姚黄魏紫在其中不过尔尔,更有数株如冰罩蓝玉、昆山夜光白、青龙卧墨池这般极品。
每年三月中至四月初的牡丹花期,崔家都会在此举办几场格调极高的赏花会,邀请世家翘楚或是各界名士来此宴饮。
能接到帖子的人无不欣然前往,哪怕只是敬陪末座都极为荣幸。
现在同一时间,崔驸马在城外赏牡丹, 安宁长公主就在城里赏百花;崔驸马请的是名士,那长公主就请所有士人。
这夫妻俩杠上的意味不要太浓。
你要问大家站哪边,这次走群众路线的安宁长公主赢得了京中绝大多数人的一致好评。
毕竟崔家的赏花宴门槛太高,也就那么百十来个人有资格。
可长公主的园子就不一样了,读书人都能去逛。
就算现在家里没人读书,将来有个会读书的孩子,自己也能被带进去见见世面不是?
安宁长公主人美心善,大方又亲民!
哪怕园子里的牡丹没那么名贵,可不是还有“百花”嘛,花团锦簇白给你看,还有啥可挑剔的!
老婆这么大方,衬得崔驸马和崔家很是孤傲不合群。
崔家怎么想不得而知,反正安宁长公主似乎心情不错。有人逛园子偶遇这位主人时,还能搭上几句话。
刘子和的母亲樊太夫人就下帖子约了周氏母女一道逛园子。
只是,吴天恒的调令终于下来了。
没有意外,升任为沧州转运使。
周夫人这几日都顾不上跟儿媳妇怄气了,在家忙着打包行李,在外还得各处走动。
两边的时间不凑巧撞上了,于是只有吴氏带着沈壹壹和瑾哥儿去赴约。
长公主的园子果然漂亮。
重瓣的芍药攒成锦绣堆,深红浅粉在风里挨挨挤挤;女墙上铺满各色蔷薇,桃红绛紫鹅黄掩映了墙头;金黄的棣棠成片摇曳,挤得连青石小径都窄了三分。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放在其他地方都是主角的牡丹在此处却成了随处可见的点缀。
山石旁、凉亭边、池塘畔,零零散散似乎是随手播撒的一般。
“俗!太俗!”
几个宽袍博带的文士站在一棵香气清远的木香前,手中折扇指点着满园盛景:“花木贵在疏朗,这……太杂、太满,全无‘留白’!”
另一个捋着山羊胡频频点头:“是啊是啊,毫无‘意境’可言。”
擦肩而过时,沈壹壹看了这几位老先生一眼。
又不是只有清雅隽永一种美法,这种蓬勃而浓郁的热烈同样很美。
热热闹闹铺满一园的百花明显也很合帝都居民的胃口。
尽管今天不是休沐日,园中还是游人如织。
沿着爬满紫藤的九曲游廊一路前行,大片粉白的西府海棠林前,樊太夫人正冲着他们招手。
“可算来了!我在林中设了茶席,这边还能看到水景,人也没那么多。”
樊太夫人这次出来,身边只跟着儿媳穆氏,长孙元哥儿才三岁,就没带着。
席间已经坐着好几人,是樊太夫人的两位弟妹和樊府的几位郎君、姑娘。
樊家大夫人有些矜持,只拉着瑾哥儿问了几句,就让他们几个小的一起玩。
樊府今日来的三位姑娘与沈壹壹年纪相差不大,彼此姐姐妹妹的一认,倒也能搭上话。
樊府的小郎君刚好与他们同岁,已经同瑾哥儿玩到了一处。
少一时,林外又路过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