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虽然五官娇俏,神色却极为清正。汶哥儿也是眉眼温和,好似在给妹妹讲书一般。
可问题是,这又不是他亲妹妹!
他的亲妹子正蹲在他们脚边撸猫呢。
他教姝姐儿读书时都是蹙着眉,何曾有过这般和气?
她就这一儿一女,自然是盼着哪个都好的。
姝姐儿性子古怪,若是将来嫂子与她合不来,岂不是在婆家无人撑腰?
沈瑜能和姝儿处得这般好,实在难得。
这几年她从旁看着,小姑娘性子沉稳,与汶哥儿谈文论道很是投缘,一笔好字连夫君都夸赞不凡。
只是这家世……实在是太低了些。
沈如松只是个秀才,寿州堂沈氏只有些芝麻绿豆的小官。
若是六年前这瑜姐儿的双胞胎哥哥真能被侯府挑中,倒还算相配。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知慕少艾,两情浓时自是不觉得娶妻家世的重要。
待得人到中年,因无妻族助力在官场落后同窗时,恐怕早不记得昔日的情情爱爱,唯余一双怨偶。
丁夫人暗叹一声,摆手示意丫鬟不要作声,悄悄走了。
等晚间,她特意留了儿子下来,先是跟他打探了几家郎君的情形。
肖黄汶知道母亲是在为妹妹打算,一边细细回忆着讲了讲,一边劝慰丁氏不必着急。
“我就算把她留到二十再出门子,也得提前定下来。不然好儿郎岂不是早被挑走了?你以为谁都跟你妹子似的这么大还不开窍!”
见儿子一脸不以为意,丁夫人试探着问道:“不知瑜姐儿——她家可有什么打算?沈家可替她相看了?”
肖黄汶垂着眼睑,八风不动,只道:“她才十二,不急。”
丁夫人等儿子离去,心中还在咂摸,这个“不急”,到底是人家年岁小“不急”呢,还是他这边可以等才“不急”?
不知她外祖家那边年后可有动静?
若是能升……
可自家老爷这次是要升迁的,如此两边还是门不当户不对。
罢罢罢,左右她家是男方,真的“不急”。等考出来再议亲,怎么着也要个几年,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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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肖黄汶一进妹妹的书房,就看到肖静姝正在奋笔疾书。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书案上了。
和她对坐的沈瑜仪态就要优雅的多,正左手执笔,划拉出跟他妹如出一辙的狗爬字。
右手端凝正楷,左手姝体狗爬,还是为了帮肖静姝写功课,硬生生练出来的,也真是为难人家姑娘了。
双方见礼后,肖黄汶递过来几本书。
“若是还有什么路上想看的,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
沈壹壹很是感谢肖黄汶的细心。得知她年后要远行,就主动找了这些给她路上打发时间。
尤其上次知道她最近在看呈文后,还专门把一些尚未刊印出书的新文抄给她。
沈壹壹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自己就是一时兴起,可别耽误了人家的正经功课。
肖黄汶却解释说不妨事,这些譬如谢珎的新文章,都是府学中弄到的“内部学习资料”,他原本也是要揣摩学习的。
“瑜妹妹这就要回去了?这个给你。”
肖静姝偷懒撸着猫,抽空瞅了一眼,哦,又是她哥做的灯笼啊。
几年前,肖黄汶莫名其妙学会了做灯笼。过元宵节会画个猫灯给她,因为沈瑜白天也在,所以也会得到一盏。
她的灯笼上画着素履憨态可掬的样子,瑜姐儿的就是一丛墨兰或是一枝红梅,再配上她哥的诗。
没她的好看!
她还是喜欢自己的猫猫灯。
到底不是亲哥哥,给人家的有点敷衍嘛。
今日是元宵节,瑜姐儿得回沈家住一晚。故而她哥又早早把灯笼送了过来。
肖静姝扫了眼同往年一样简陋的灯笼,有点同情好姐妹。
沈壹壹将书交给金钏抱着,双手接过灯笼:“多谢,又让肖大哥费心了!”
肖黄汶的诗画很有种寄情山水的恬淡意味,用前世的形容词就是相当“小清新”,沈壹壹还挺喜欢的。
只是,走上科举仕途后,不知这点灵气还能保留多久。
细想起来,这位肖家大少爷名字叫“黄文”,诗作很“清新”,性格极“温润”,除非当清贵的翰林学士,不然沈壹壹还真想象不出他将来为官的样子。
见她提着灯笼,笑得灿烂,肖黄汶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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