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沈如松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欢喜了,还没给奖励。
他温声细语问头号功臣有什么想要的?
等女儿很不好意思地说前前后后给蒋氏的花销有些大,所以挪用了些他给的那匣银子后, 沈如松不但表示, 那是她自己的零花钱, 以后随便用!
还大手一挥,又把匣子给填满了。
!
本来只想趁机平个账的沈壹壹:给报销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她就把租商铺的银子先取出来,让那匣子更空些再报账了!
看着在烛光下, 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镶边的父亲大人,沈壹壹只觉自己少赚了一万两。
见父女二人和好后又是一片和睦,尤其是瑜姐儿,感动得都快眼泪汪汪了。
在旁边紧张围观的母子俩也是欣慰一笑。
自觉安抚好了闺女, 沈如松刚想亲自安排明日接蒋氏母女入府的事,又突然想到,自己也“不知晓”沈忠的真实身份。
作为因着姑娘好心才解救下的“普普通通”的下人, 有所优容可以说是小姑娘好心肠,优待太过就容易被人怀疑了。
尤其他这个男主子更不宜出面,万一忠大管家吃醋了呢?
没见连孙老二都给弄死了吗。
因此,沈如松把人连同卖身契,直接交给了沈壹壹。
“兰姐儿就给女儿做个玩伴吧。至于蒋娘子,她能读会写,除了女儿房中的琐事, 不如请她得闲了就教教院中的丫鬟和没留头的小子们?”
这么安排,沈壹壹一方面是为了给她自己培养些得力的助手,曹金宝算是半文盲,金钏只会看账本,白英就更不用提了。
另一方面,这个时代会写字的人本就不多,女人就更少了。
她把蒋氏放在了仆役们老师的位置上,如此一来,就算同为奴籍,全家的下人对她也会尊敬不少。
毕竟不是真正的仆役,沈壹壹不想让别人活在别扭中,久而久之心态失衡因怨生恨,大恩成仇。
她原本还担心沈如松不会同意下人们学认字,毕竟多少会耽误点活计不说,说不定还会引得他这个读书人应激。
没想到沈如松对这个安排居然大加赞赏。
教书好!这活儿轻松不说,关键是体面啊。
半个女夫子那也是夫子,优待起来就算有了名头。
关键是,他家上下如此勤奋读书还尊师重道,就这家风,忠管家不得好好跟侯爷说道说道?
思及此处,沈如松大手一挥:“在西跨院开一间空院子,不当值的都可以去学!”
沈壹壹:嗯?真没看出来啊,便宜爹还挺重视教育!
沈如松:嘿!他闺女跟他一样精明,这是一鱼两吃!
吴氏:这父女俩又笑了,家中和睦,真好呀!
瑾哥儿:安心埋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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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刚写完字,正在院中嬉闹的一帮小子、丫头,蒋贞娘站在窗前愣愣出神。
其中就有她的小女儿孙兰,哦,现在应该叫金兰了。
姑娘原本并没有给兰姐儿改名的意思,是她主动求的。
什么身份良贱,她现在全都不在乎,只求两个女儿都能平安长大,得遇良人,不要像她……
而且,她也深深厌恶那人给的姓氏。
姑娘就给改成了“金兰”。
“契若金兰”,他们的交情不会随着身份改变而改变,姑娘这是在安她的心。
从爹爹死后,一颗心就像被浸在冰水中透不过气的蒋贞娘,总算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
“还是金兰最厉害,我数着呢,她踢了九十七个!”
见女儿拿着毽子笑得灿烂,蒋贞娘抹了把不知不觉淌出来的泪水。
兰姐儿有多久没像这般开心玩耍过了?
蒋贞娘觉得,在沈家的日子,出乎意料的闲适。
她每日就是在姑娘房中搭把手,然后做做针线,教府里的下人识字。
瑜姐儿休息的时候常常跟她聊天,尤其喜欢问她外面的事。
从县学的官制到青州风俗,从市集缴税到酱菜收入,好像对什么都极有兴趣。
吴夫人很宽和,沈老爷更是个异常持重的正人君子,每次见她都会守礼避开。
她都怀疑若是换个地方,对方可能压根认不出自己是他家的下人。
人家还是大家公子呢,果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爹的两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