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眼桌面,不由皱眉。
这看着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可全是寻常菜色。尤其除了肉丝,还都是素的,这是正经待客的样子?
因着都是自家亲戚,且沈如松在场,吴氏也就没回避。
她有些局促:“实在不知舅舅和堂弟要来,家中也没什么准备,怠慢贵客了!”
因着上次瑾哥儿的劝谏,沈如松觉得既然他儿子要没苦硬吃,那就遂了他的心愿,让他靠自己的课业换肉吧。
之后的这段日子,沈家的饭食变得健康无比。每顿除了一个肉菜,其他全是素的。
只有在瑾哥儿哪天超额完成了功课时,才允许他点一道大荤解解馋。
可今儿不是有客人在么,也不知夫君是怎么想的,居然不许她置办席面。还特意嘱咐她就按平日的来,只添两道家常荤菜即可。
托沈平峤的福,邹良智从出生起还真没受过穷。
面对这么简薄的饭食,他扫过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吴氏,和笑语盈盈热情招呼大家动手卷饼的沈如松,按下不悦,决定先看看到底是不是故意怠慢他。
沈正明叔侄没想那么多,这些比他们平时在家吃得可丰盛多啦。
瑾哥儿取了一张春饼皮,轻轻摊在盘中,先抹上一层甜面酱,随后放了多多的肉丝,和象征性的几根蔬菜。
宝哥儿学着瑾哥儿的样子,有点笨拙地将春饼卷好,咬上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好吃!
沈瑆皱着眉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日子自然比邹家更富贵,对于这种还要自己上手的粗鄙吃食,各种看不上。
他不愿污了手,只用筷子夹些菜,别别扭扭就着面饼,勉强吃了几口。
邹良智见龙凤胎都吃得很香甜,没有半点委屈之色,倒是有几分信了。
他们根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突然上门。若说沈如松家一时来不及预备,确实说得过去。
只是,沈如松家平日就吃这个?
是不是太抠抠搜搜了点?
随后,他就看到一个身材敦实的嬷嬷又端来了一钵红烧肉和一盘白切鸡,然后沈如松的儿子居然还一脸惊喜地咽了咽口水。
瞧这娃和沈正明叔侄如出一辙狼吞虎咽的吃肉架势,邹良智有点懵。
沈正明家中钱少人多,日子也就温饱,可瑾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沈如松家怎么也像难得吃肉的样子?
饭后,四个孩子来到了瑾哥儿的书房。
沈壹壹当然不可能真让沈瑆辅导他们功课。
幼学的作业已经写好了,而需要预习的都是夫子的教案,自然不能被外人知道。
沈壹壹先给宝哥儿拿了几样玩具,而后又让瑾哥儿去写大字。
见沈瑆又开始对着瑾哥儿的字冷嘲热讽了,沈壹壹微笑,这下完全没有了要欺负小朋友的不好意思。
这么欠揍,还自己送上门来,那当然是成全他喽。
“瑆堂哥,你也能看看我写的么?”
沈瑆略一犹豫,觉得自己在书法上总不可能比不过一个小女娃。不说笔力,单就年龄,她才练了几年字?
“也好,我就指点指点堂妹吧。”
“太好啦,那请堂哥先写几个字吧!”
沈壹壹低头看沈瑆的字。
平心而论,看得出这位堂哥确实在认真读书了。
十岁上,五经学完了三本,字也写得工整。
只是这写的内容嘛,“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
又是《礼记》中的话。
“弟悌”,弟弟应当尊敬兄长,听从兄长的教导。
“幼顺”,晚辈应当顺从长辈的教导和安排。
这既是在点她和瑾哥儿,八成还顺便内涵了下便宜爹对沈如柏的不敬。
“妇听”,女人就该听话,嗯,真是谢谢他不厌其烦地教导自己呀。
沈壹壹拿起笔:“那该我啦。”
“蚍蜉戴盆,堕溷飘茵。根据槃互,.瞰瑕伺隙。”
她用四个成语凑了篇小短文。
不就是暗搓搓阴阳别人嘛,她,汉语言专业文科僧,就算比不过那些科举卷王,难道还吊打不了一个嘴臭的小孩子?
沈瑆原本退后几步让出了书案前的位置,还在打量着房间的陈设。
见沈壹壹放了笔,这才扫过来。第一眼,起初的漫不经心就被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