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学问好坏,对勋贵而言反而是排名靠后的了。
见众人都不再言语,觉得又是自己压轴的三十八老太爷轻咳一声。
没错,这次他又在场。
四平觉得这位老爷子当候选人家长不行,但作为考官实在是太好用了!
有他在,一个顶仨,绝对不愁人选超额。
刚才就是因为这位,每每开口都能吓坏一个小朋友。
只听他问道:“你可曾说过谎?”
又来了!族老们交换下眼神,就差没翻白眼了。
不就是黜落了你家大孙子么,那也是你家自己作妖,怪得了谁?
不论是侯府诸人还是经学的夫子,都算是半个外人。
他只顾着泄愤似的难为娃娃们,出的丑越多,只会让全族颜面无光。
正当大家以为这娃也会被难住的时候,就见瑾哥儿直接点头:“说过。”
这个瑜姐儿也教过,别人指出来自己的错误,那就承认,保证不再犯,最后再道个谢。
不过这老太爷只是“提问”,不是“指出”,瑾哥儿决定就不谢他了。
蛤?他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三十八老太爷愣了下:“都说了什么?”
瑾哥儿开始掰手指:“喝完药跟母亲说吃一块糖,其实多拿了一块;骗童嬷嬷说睡下了,在帐子里偷着玩九连环;跟瑜姐儿说点心一人一块,其实是我吃得只剩了两块……”
桩桩件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对,大户人家严格管教的小少爷,又不是市井顽童,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连夫子们都觉得此等小事无伤大雅,反倒显得这孩子质朴可爱。
只是,恐怕那位不会轻易放过。
果然,三十八老太爷不耐烦再听下去,板起脸厉声质问:“岂能撒谎!你可知错?”
“知道的。”瑾哥儿乖乖点头,“骗人不对,有不对的地方就要改。”
不是,你这反应怎么跟那几个小娃子不一样?
看瑾哥儿坦然认错,一副“我错了,我认了,我改了,然后呢”的架势,三十八老太爷反倒被噎了一下。
“……那若是你爹犯了错呢?”不死心的三十八老太爷开始挖坑。
可惜的是,族学里还没教到伦理纲常这些内容,沈如松忙着预习教案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教别的。
而与瑾哥儿混在一起最久的沈壹壹压根就没有“父为子纲”的概念。
所以,只学会了“讲道理”的瑾哥儿根本就不觉得这其中的陷阱是个问题。
“犯了错就改啊。”
“他可是你的尊长!”
瑾哥儿不由睁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三十八老太爷:“有错就改,这跟是不是长辈有啥关系?当长辈的就可以耍赖么?”
说得好,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出题人,兼全族有名的老无赖,十天前还在此处试图耍赖过吧?
不知他作何回答?
这臭娃娃是不是在内涵他?
不过三十八老太爷多厚的脸皮,在众人的注视中,他还煞有介事地回了句“此言有理”,才挥手打发走了这个碍眼的小家伙。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沈如松与族长站在厢房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心神却全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吱嘎”,门终于开了。
年纪小的孩子已经红着眼睛奔出来寻找自家父祖。
看着这情形,知道问题八成不简单的沈如松心中一沉。
瑾哥儿习惯性地迈着稳重的步伐,与沈琅最后走了出来。
还没等沈如松开口,侯府的人就贴出了入围的十二人名单。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瑾”两个字,不由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这次,瑾哥儿的名字不再是排第一,而是第三。
“你怎么也在上头?”
沈定川居然发现沈琅排在最后一名,不由很是意外。
单独考校,他这孙子竟还没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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