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地里拉帮结派,为自家儿孙争取选票的。
还有四处说小话,就是为了把与自家有恩怨的拉下马的。
日子最好过的,竟然是那些一早就没资格参选的普通族人。
今儿来了人给塞几颗鸡蛋,明儿来人说要给他家闺女做媒,走到哪里都是一团和气笑脸相迎的族亲。
而日子最惨的,却是各赌坊联合起来开设的盘口。
原本的三位候选撤下后,看着那一百零一个沈家孩子的名单,都开始努力搜集情报了,结果沈家内部消息源源不断喷涌了出来。
今天听说这家的娃以前偷过鸡;明天又传另一个娃他爹人品太差对寡妇始乱终弃;大后天还爆出有个孩子他舅癫痫,会遗传……
面对这一天要更新八百条的情报,可苦了赌坊上下那些原本就不爱读书的人。
不但奔波在城中差点跑断腿,还被迫不断抄写整理新信息。
闻着赌坊内的墨香,看着伏案疾书的手下们,赌坊老板把笔一扔,终于爆发了!
这特么什么日子!
他要是喜欢读读写写,干嘛还开赌坊?
是官袍的颜色不鲜亮吗!
赌坊终于决定再次撤盘,并宣布,等第一轮的五十强名单出炉后再说。
之所以是“再说”,是老板觉得五十人要写的东西还是太多,最好等到再少点……
三月十七这日,沈如松一早去的祠堂,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据他说,五十强的名单还未出炉,今天才议了一少半,明天还得继续。
之所以进展如此缓慢,是因为那位四管事居然是把一百零一个人选逐一拎出来让大家讨论,而后当众表决通不通过。
他是根据孩子年龄从小到大来的。
最开始那些五岁多的,还没进幼学,都是养在家中。除了住得近的,其他人怎知道好坏?
也就有个时常请大夫的被住在隔壁的族亲揭了短,竟是多数都通过了。
这下其他人可急了。四管事可是只给了五十个名额!
于是等到六岁多这批孩童的时候,挑刺的声音骤然增多。
从孩子在族中的学业到祖上三代的德行,都会被讨论一番。
瑾哥儿自然是其中最顺利过关的那个。
本人不足岁提前入学,岁考还是甲等。祖父举人父亲秀才,外祖家官运亨通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被说了句嘴的,就是祖父母早丧。可这孩子父母双全还自带祥瑞,怎么也说不上命不好吧?
等轮到七岁多这批,众人一算,居然已经入选超过二十五人了,可后面的娃还有七成没开始选呢!
二选一的比例突然下降,排在后头的各家立时急红了眼。
接下来的每一个人选,几乎都吵得不可开交。
刚好大些的孩子不足之处也更容易暴露出来。
从这娃在我家门外随地嘘嘘过,到他爹小时候偷看过俺家妹子洗澡,统统都被翻了出来。
沈忠一扫上午时的无聊,听到入神处,差点抓下了自己用来遮掩伤疤的假胡子。
他看着不动声色,只让人记录的四平。
要不说还是读过书的人贼精贼精的呢!
自己在城里转悠了十天,打听到的那些还没这些人随口、爆出来的精彩呢!
就这样一直吵到天都要黑了,总算把七岁多的过掉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八、九、十这三个年龄段,和仅有的十几个名额,候选人的家长纷纷提出今日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议。
得赶紧回去想想法子!
而已经选完的和纯看戏的也饿了,临走前还跟沈定川提意见,说中午叫的烧饼太干了,明日还是配上汤比较好。
羊汤鱼汤肉丸汤的都行,哦,别忘了再加上些小咸菜。
沈定川就很无语,他也没想到能拖这么久。看着都过了晌午,才派人就近胡乱买了些吊炉烧饼来垫垫。
结果这帮人还点上明天的饭了!
他是那等冤大头吗?
他明日还真得是。
沈定川苦笑,十岁的琅哥儿可是排在最后一组的。
虽然没抱什么指望,可若是在初选时就被族人投票淘汰掉,不说对孩子心气的打击有多大,也很伤他这个族长的颜面。
第二日,沈定川叫了“老驴头火烧铺”的驴肉火烧,还配上了驴杂碎汤。
已经参加过评选的人自然吃得喷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