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瑾哥儿将来要做什么, 认真学习总没错。
看着两个小朋友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某个地主家的嬷嬷此刻有点纠结。
虽说哥儿和姐儿很体恤大人的难处,还商量起了今后如何认真读书,是件好事。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 你俩的外祖父是中书省的实权官员, 年富力强, 有望升迁。
你们的舅舅去年秋闱刚中了举,二十岁的举人,未来可期。
你们的亲爹不但兜里有钱, 还是肃宁侯未出三服的堂侄。
神特么的“小地主”!
一回到家,瑾哥儿很自觉地钻回书房看书去了。
开心了一天之后正准备给孩子找点不痛快,立志当个传统扫兴家长的沈如松茫然地闭上了嘴。
晚膳时,看着桌上的葱油鸡, 清蒸鳜鱼,猪脑羹和姜爆兔,瑾哥儿冲着沈如松一脸郑重道:“父亲, 孩儿听闻‘俭是持家宝,奢是败家根;勤俭永不贫,坐食山也空’。咱家是该节省些了!”
刚夹了一筷子鳜鱼,还赞了句“鳜鱼肥,莼菜美,风味此中真趣”的沈如松筷子僵在了半空。
瑾哥儿痛苦地挣扎了下,又道:“母亲, 今后我吃素,每日有个肉丝就好!”
正在给他布菜的吴氏:?
幕后黑手兼始作俑者沈壹壹默默把头埋进了饭碗中。
刚才你问我有什么勤俭的句子,可没说是要用来当庭直谏的啊……
小地主家的童嬷嬷正端着一盘豆面饽饽过来,闻言直接放在了瑾哥儿面前,微笑道:“哥儿放心,这品饽饽是素的,尽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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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拉我干什么?”
被亲哥和堂弟拉回云来居的中庭,沈琅不满地挣脱开来,整了下衣裳。
“那本武功秘籍我还没买下来呢!”
沈定川夫妻今天懒得动,就在家侍奉老母。
长房一家就和二房的母子三人相约,出城踏青了一日。
几个男孩贪玩些,回城时天色已晚,在车上就嚷嚷着腹内饥饿。
小王氏和吕氏一商量,索性直接下馆子,省得回家用饭还要给婆婆立规矩。
沈老大自无不可,当下带着众人就近寻了家以寿州本地菜出名的云来居。
结果等着上菜时,兄弟三人到处溜达,刚逛到大门附近,沈琅就被某个鬼鬼祟祟的假道士给盯上了。
沈琳双手抱胸:“你还真信啊?那不过是个骗子!”
“万一是真的呢?”
“没有万一!他若有这等好东西,自己早练成高手了,还会在乎你这一两银子?”
沈琅颇为不服气:“练武是要讲天赋的,道长说我骨骼清奇!他没练指不定就是因为没天赋。”
沈珏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有天赋?就跟初阶班三十八房的那位‘武学奇才’一样是吧?二哥你能不能别干蠢事!”
被小了他好几岁的堂弟这般鄙夷,沈琅恼了,大声道:“你聪明,你就没干蠢事?这些日子是谁天天在路上搀扶老头的?”
“我,我那是尊老之举,有何不可?”
“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尊老呢?偏偏现如今不但总在外面帮这个帮那个,还要拽几句文出来。打量谁不知道你是演给‘钦差’看的!”
他弟这是在说什么?沈琳一愣:“什么钦差?”
“就是侯府派来挑备选的人。不是都说‘钦差’会微服私访么?祖母说那侯府的人指不定也会暗中考察咱们。”
“哥,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子每天都要在幼学门前那条路扶几个老头。昨儿那个,人家明明不想走,也被他和小厮给架到路对面去了——”
沈珏恼羞成怒:“你这是以小人之心胡说八道!”
“哦?那你发誓,你从今往后一辈子都会扶老头走路。但凡有一个见了不扶的,你就在外面出不了恭!”
“都说了我才没有在学里憋尿!”
“哼哼,那你发誓呀!”
沈琳被两个弟弟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未来的族长,自己也知道压根不会在过继名单上。
祖母她们大概也是不想自己牵扯进兄弟相争中,所以很有默契的避开了自己吧。
珏哥儿这孩子学什么不好,怎么也跟三十八房那家子学起来了?
还有他的蠢弟弟,就这么嚷嚷了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二婶他娘在背后说了小话么?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这俩弟弟都够呛,肃宁侯是有多想不开,非得在这俩人里选一个?
偏偏全家上下从祖母到珏哥儿,都有点志在必得的意思。
他这个注定不会参与的嫡长孙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