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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 第189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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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汉何等的老油条子,见此还有啥不明白的?

石大郎一双眼睛在甘磊被拽过来后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他也不傻,孩子虽然尽力稳住表情,但颤动的身躯和煞白的小脸咋都藏不住,他径直往前跨出一步,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喉咙干涩得一连吞咽数下,才发出了声儿:“你是鹰奴吗?”

这俩字一出口,他比面前的孩子反应还大,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侧头在肩膀上快速抹了两下,他望着紧绷着身子,双脚下意识往后挪的孩子,不敢吓着他,飞快自报家门:“我叫石大郎,旁边这个是我弟弟石二郎,石怜华是我姑母,徐达远是我表弟,鹰奴是我表侄儿。”

“孩子,你别害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先前在山下是我唐突了,实在是见着你的第一面我就坐不住,你长得太像我表弟了。”

石大郎害怕他不信,又说了乡下老家的名字,还有他爹,一气说了好些只有石家人知道的事情:“按辈分来算,我们是你的表叔伯,你喊我们表伯表叔都可以。”

他相信姑母在世时一定和鹰奴说过老家的亲戚,远嫁的闺女思念家乡,达远表弟还小时,姑母还带他回乡下老家过过年,鹰奴虽说是下一代,对石家的感情比不得他爹,但咋说都该知道有这么一门亲。

石二郎性子没他那么细致体贴,他三两步冲过去把甘磊拽到怀里,抱着他瘦弱的身子,一双粗糙的大掌来回摸着他的背:“鹰奴,你就是鹰奴,你和你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骗不过表叔,表叔和你爹一起掏过鸟窝的。”

“鹰奴,你咋这么瘦?全身上下全是骨头,咋都没肉的?”

“还有徐家是咋回事儿啊?咋你阿爷一死,你阿奶就跟着去了?她老人家身子骨一向康健,在老家当姑娘时一气能背好大摞柴火,比牛还壮实,从没听她生过啥病。还有你爹,你爹是读书人,他从来不喝酒,说喝酒误事儿,他最是有孝心,咋可能爹娘刚死就吃酒,他不是个糊涂性子啊。”

他紧紧抱着孩子,摸着他凸起到像是能飞的蝴蝶骨,心疼的不得了,太瘦了,孩子太瘦了,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谁家大户少爷当成这样的,都成小苦瓜了。

“我们托人去徐家递信儿,徐家的婆子说你被家里的老太太送去了乡下庄子,她还说你害了病,大夫还赶到人就去了。”石二郎想到一直很疼他的姑母,简直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两眼通红,“我和你大表叔是从老家逃难过来的,没有路引进不了城,我们想打听你被徐家老太太送到哪个庄子,可一直寻不到机会,只晓得徐家家大业大,庄子多,两眼一抹黑没半点线索。”

“鹰奴,你别怪大表叔二表叔没来找你,是真寻不到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我们在老家也没收到消息,不知道姑父姑母已经去了,不知道达远表弟也没了。”

他抱着甘磊僵直的身子,眼泪鼻涕抹了孩子一身。

“徐家不是个东西,全家老小都不是人!他们嫌你八字天煞克亲,二表叔不嫌,咱石家不嫌,鹰奴别怕,往后有表叔在,徐家人不敢再欺负你的。”

原本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甘磊,一听八字命格,这句话好似触动了他心里的某根弦,身子忽地一软。

他嘴皮子蠕动半晌,张合数次后,才艰难开口:“我,我本就不是徐家人,爹也不是,我们都被骗了,阿奶也被徐家骗了,我们全都被骗了。”

“徐家三太爷徐德安不能人道,他,他根本生不出孩子。”

第21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别说石家兄弟傻眼了,就连赵老汉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不能人道是啥意思,就算是毛都没长齐的赵小五都知道。

在村里时,汉子们干活儿累了就喜欢凑一堆唠点黄腔,啥你家夜里阵仗闹得大哟,声儿都传到我家来了,啥你背上的挠痕挺扎眼啊,还说是树枝刮的,怕不是你婆娘抓出来的吧?

起初赵小五听不懂,后来听多了,又看汉子们笑得贱兮兮的模样,偶尔夜里听爹娘那屋传来的动静,那是不想懂都懂了。

能人道的汉子就是他爹那样的,床板子嘎吱嘎吱都要摇散架了。

不能人道的汉子行不了房,下三路的小鸟是摆设,废物一个,没屁用。

不但没用,还丢脸,毕竟男娃子天生爱比较这个,就算是他和弟弟们去河里凫水,也喜欢揪着比谁的长,站着尿谁嗞得远。村里的婆子妇人也都说长鸟的男娃能传宗接代,得保护好,不能让人乱扯乱拽,这玩意儿重要着呢,关乎长大了能不能娶媳妇生孩子。

所以甘磊这话震得何止是大人,连小娃子都下意识伸手摸裆。

甘秀这个女娃娃更是傻眼了,她阿爷是赤脚大夫,她也识得些草药,常年跟在阿爷身后满乡里跑,见识过的病人千奇百怪,她也知道不能人道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脸“刷”一下涨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咳,那啥,甘秀,你去找罗婶子,让她给你铺个草席,夜里你就挨着罗婶子睡。”趁着石家兄弟震惊到丢魂,赵老汉连忙把在场唯一的小姑娘支开,显然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她听。

安排完,他犹不放心,干脆扯把着嗓子把老二媳妇叫过来,让她把甘秀带过去。

甘秀死死拽着甘磊的手,有些不太想动:“磊子……”

“秀儿,你先过去。”甘磊看着石家兄弟,偏头对她道:“别担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徐家人,爹和娘一死一走,他就跟那被风吹离树枝的落叶一样飘荡在半空寻不到根处。外祖父只愿接回阿娘,对他这个外孙轻视至极,私下竟称他是奴仆子,只因他阿爹生父不详,在徐家那样的深宅大院里,徐德安不能人道的情况下,阿奶只有和下人苟且才能生下阿爹。

这些话是他亲耳听见的,当然也是外祖父特意说给他听的。

府城的那些高门大户最重视血脉,也最看不起他们这些混淆了血脉的大逆不道之徒。

想到此,他尚且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笑容,见甘秀已经被罗婶子带去了另一头,他再无顾忌,看向尚且处于震惊中没有回神的石大郎,冷声道:“徐德安是主支嫡房三少爷,锦衣玉食堆砌起来的华贵人物,和他身份相当的大户富贵小姐,小门小户的碧玉女子,农门乡下秀丽姑娘,谁见了他那张面皮不倾心?阿奶一个庆州府偏远小村落里出来的农家女子,长得又不出挑,家世也不相宜,性子还倔硬刚强,就算徐德安一时岔了眼看上她,徐家那样的高门大户,给嫡房儿女嫁娶从小就开始踅摸相看的人家,便是纳个妾都得生个儿子才能单独给你划间院子,带个丫鬟通房回来都要经过层层筛选,徐德安八抬大轿娶一个乡下女,太姥爷和太姥姥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石大郎一张脸瞬间煞白,嗫嚅着嘴皮子,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想过,毕竟那是长辈的姻缘大事,他们作为晚辈只知道这门亲是姑母自己找的,婚后她过得很好,还时常贴补娘家,姑父也并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轻视薄待。

村里人也都说姑母有本事,不像村里其他姑娘,到了年纪爹娘只给说一门家境相当的亲事,男方家里多两亩地,多两间屋子,要是再有一头牛或驴就是顶顶好的人家了。

家里做生意的高门大户,世代读书的人家,还认识当官的,这样的门庭谁敢想呢?

唯独她石怜华,不但敢想,她还敢做,她胆子大破天,还真让她嫁去了有钱人家当少夫人。

这么多年过去,儿子也生了,儿媳妇也娶了,孙子也有了,熬了几十年从少夫人变成了三房老太太,眼瞅着要开始过清闲的养老日子了,结果男人一死,家门瞬间就塌得一干二净。

石大郎想过很多种可能,譬如大房二房惦记三房的家产,从中使了阴招,要吃三房的绝户,这才干了这等天怒人怨的恶行。再譬如姑母和姑父感情和睦,姑母是真没抗住姑父去世的悲痛,这才跟着去了?爹娘骤然离世,达远表弟在悲戚之下破了戒也不是没可能。

千想万想,但他做梦都没想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根源就出了问题,如果姑父不能人道,那达远表弟是怎么出生的?是姑母和别人偷偷苟且生的孩子?姑父死后这件事被捅穿了,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不可能!

他下意识排斥,也不相信这种可能,他姑母绝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不相信她的人品,也要相信她的脑子,她不会做这种自断生路的事。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场姻缘从始至终就是徐德安故意为之,他和姑母根本不是两情相悦,他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接近姑母,是他骗了姑母,骗了他们石家。

“可为什么啊?”石大郎脑子一团乱,“姑母哪里值得他算计?姑母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姑娘,她是聪明,比村里姑娘脑子活络,会做些小生意,爹说姑母在家当姑娘时总能把家里的鸡蛋青菜卖得又贵又快,她嘴皮子是溜,说话是中听,但他们成亲后姑母就在家当起了少奶奶,徐德安也没带她出去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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