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还不错的,有两个。
一个叫曲中直,天赋还行,人也勤奋,就是老实了点,从前总被陆星沉呼来喝去,像个受气包。
另一个叫孙婉,天赋不及曲中直,胜在十分努力,性子也极稳重。
无论挑选哪一个,都觉得另一个有些可惜。
辜真人正在犯难,恰好听说慈水峰的华莲真人痛失爱女,想要收个乖巧朴实的女弟子带在身边,好生培养,聊以慰藉。
这下可算解了辜真人的选择困难症,他果断向华莲真人推荐了孙婉,华莲真人看过孙婉修行日录,十分满意。
辜真人举荐成功,大为愉悦,从华莲真人那儿出来,径直便到外门去找孙婉,准备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在这个微妙敏感的关头,曲中直就连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
辜真人一进外门,曲中直心头便警钟大作,浑身绷直。
看见辜真人询问孙婉,顿时如坠冰窟。
怎么会?
他殚精竭虑,百般算计,好不容易废了陆星沉,这才腾出一个萝卜坑。
外门所有人里面,他明明就是首选。
辜真人怎会看中了孙婉!
曲中直指尖掐进了掌心,牙根咬出血腥味。
他步步为营,做下这么多事,结果却平白便宜了别人……
愤恨与绝望涌上心头,素日冷静算计的脑子不断发热,视野泛红,名为理智的细弦铮一声断裂。
不,这是他盼了多年的机会,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我手上还有一个大秘密……”曲中直眸光暗闪。
原以为内门弟子的位置已是自己囊中之物,这个秘密本来打算先留在手上等待时机,将来好换取更大的利益,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了。
“辜真人!且慢!”
辜真人停在孙婉院子门口,回头看见曲中直,不禁一乐。
找过孙婉,便要找他,他倒是自己凑上来了。
辜真人笑道:“这么着急,该不会是猜到了吧?我先找孙婉,再与你说。”
曲中直先入为主,一心认定了辜真人要收孙婉为徒,此刻听他说这样的话,心中更是万念俱灰,理智彻底被绝望淹没。
“真人,我有一个大秘密,必须告诉你。”曲中直呼吸微颤,双眸通红,“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哦?”辜真人来了兴致,偏偏头,带上曲中直,离开了孙婉处。
行出一段,曲中直回头,遥遥看见孙婉听见动静走出院门,却已经错过了辜真人,心中不觉涌起一阵快意。
行至无人处。
“真人。”曲中直心脏怦嗵直跳,掌心攥出了汗,大着胆子讨价还价,“弟子做梦都想跟随真人,冒死说出这个秘密,只希望真人可以考虑收我为徒!”
辜真人愕然失笑:“当然可以。”
他本就要收曲中直为徒,不曾想竟还送个秘密上门,自然痛快答应。
曲中直心跳得更快,热血嗡嗡冲上双耳,兴奋到不能自已。
“真人,事情是这样……”
在那个陆星沉与苏茵儿同归于尽的夜晚,曲中直故意去找狗尾巴草精,故意与它在门外说了那些话,故意引它去看陆星沉。
就连陆星沉都察觉到狗尾巴草精很像谢扶玉,一直暗中留意、步步设局的曲中直又岂会全无感觉?
早在扶玉当面点破一直是曲中直在暗算陆星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真正身份。
果然,陆星沉濒死之际,认出了狗尾巴草精才是真正的谢扶玉。
他和它的对话,曲中直藏在窗下尽数偷听了去。
“如今的谢扶玉是假的,狗尾巴草精才是真正的谢扶玉,还有,谢长老是邪道卧底!”曲中直目光灼灼,“真人只需将这个消息上报神庭,必是大功一件!”
辜真人唇角微微抽搐。
“你是说,一只狗尾巴草精夺舍了谢扶玉?可是老夫看着,她们两个相处得还不错啊?”
倒是这个曲中直,有点亢奋,有点癫狂。
曲中直急道:“真人,若我没有猜错,那个‘谢扶玉’必定是什么邪神!若是有错,所有后果弟子一力承担!”
辜真人揉了揉额心,叹道:“那我先找宗主聊一聊。”
曲中直急切叮嘱:“您可千万莫当儿戏。”
“咳,知道了。”
辜真人越过千丈悬梯,来到主殿。
今日素问真人也在,笑眯眯坐在江一舟边上,身体一晃一晃,正向宗主念帐单,讨灵石,准备下一季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