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似乎带着铁锈味,一路沉入肺腑。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得不悄悄握紧。
就是这里了。风暴眼。
她推开了门。
*** ***
关于推开门后会看到的场景,李明眸昨晚想象了很多。
她想象骆绎声会是焦虑的样子,防备地看着周围的人,猜测是谁给他发的邮件;她想象骆绎声收到邮件后,会跟沈思过发生激烈的矛盾,今天不会来上课。
她想象骆绎声会愤怒恐惧,沮丧不安。
她想象了很多他的情绪反应,但没有一种反应,是像现在这样的。
她推开门后,站在阴影里,看到骆绎声。
骆绎声坐在惯常的座位上,有说有笑地跟附近的人聊天。
他的表情是温和的,平缓的,微笑着的。
——就跟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就在李明眸发愣地看着他的时候,有同学在走廊叫骆绎声出来,他便起身往教室门口走。
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留意到门后的李明眸,表情有些好笑:“怎么又躲这里了,怕我跟你打招呼吗?”
走廊的同学催促他,他便顺手撸了一把李明眸的头发,没等她回答,就往前走了。
李明眸呆呆捂住自己被撸过的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怎么会这样?
他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怎么会跟之前一模一样?除了那顺手揉的一把头发,几乎跟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不应该啊?难道邮件虽然送达了,但是他没有来得及点开看吗?
他每天起床都会先看邮件和信息,她很确定。
这个人非常规律,就像他睡觉关灯的时间,23:00,不会早一分钟,也不会晚一分钟,所以他不应该没看到啊?
在整个上课过程中,李明眸都魂不守舍,只顾盯着骆绎声——他连上课的表现都没有变化!他还真的认真听讲了,仿佛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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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老电影仿佛开了8倍速,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变了形。她辛苦维持的惯性也通通消失了、被打破了。
有同学求她不要登记自己没交论文,她同意了;被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不想回,直接说了自己不会……
引来一阵惊诧,她也没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李明眸顾不上搭公交,直接打了个滴滴回家。
她非常赶时间。
她要立刻知道骆绎声今天发生了什么。
一下车,她就冲回家,跑到电脑前,打开沈思过的即时监控系统。
她要确认一下,骆绎声收到邮件后,到底有没有打开来看。
她找到最新日期的监控录像,骆绎声是早上7:00起床的,洗漱完后,大约7:30,他会一边吃早餐,一边查看信息和邮件。
她直接拉到7:00,发现骆绎声在床上。
直到7:30,他还是在床上。
李明眸:……他赖床了?
她默默松了口气:他果然没看邮件。
他今天赖床了,时间不够,所以没像以往一样查看邮件。
可是她转念一想:他不应该赖床啊?
骆绎声的起床时间跟睡眠时间一样,十分规律,晚上的23:00,和早上的7:00。她之前查看录像的时候,还没发现过例外。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会赖床?
她把录像的进度条拉回昨晚。
22:30,骆绎声的房间是空着的,他不在房间里。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是亮着的,屏幕上是弗雷娜船难的相关报导,和一些舞剧的表演说明。
22:45,骆绎声终于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地走进房间。他没有第一时间关上电脑,而是先擦干头发,收拾了一下床铺。
他看起来要准备睡了。
22:59,电脑屏幕的右下角跳出提示,说他收到一封新邮件。
李明眸的心跳渐渐变快:她昨晚就是在22:59发的邮件。
这是她发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