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的最终收款方,是一家名为“瀚海咨询”的机构。
瀚海咨询!
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照片里,虐待w01的凶手陈昊,身上穿的制服就印着这个名字!
线索在此刻终于串联成线。
他深吸一口气,立即通过律所内部系统申请对该账户的合规审查路径。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冰冷无情:“该账户涉及跨境金融监管协查,权限受限。”
对方早有防备。
立言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将此事上报给陆宇,因为他知道,这张网的背后,牵扯的力量远超想象,任何一个环节的暴露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他抓起外套,独自驱车前往市工商档案馆。
他需要最原始、最不可能被篡改的纸质资料。
档案馆内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在落满灰尘的卷宗库深处,立言找到了“瀚海咨询”最早的注册备案。
泛黄的纸页上,法人代表的签名龙飞凤舞,那笔迹,与周佩珊现任丈夫,那位在商界以心狠手辣著称的男人,高度相似!
更致命的是,注册资本金来源一栏,潦草地写着“个人赠予”,没有任何银行凭证或转账记录作为附件。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用空壳公司和虚假赠予构筑的洗钱通道。
立言迅速用手机拍下关键页面,将证据一一存档。
就在他准备将卷宗归位时,头顶角落里,一个原本熄灭的监控探头,红光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不好!
有人远程启用了闭馆模式!
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将资料死死塞进外套的夹层,转身冲向另一端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机械声在空旷的档案馆里回荡。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清晰地传来,正向他逼近。
当晚,城市霓虹闪烁,立言藏身于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
这里是他的临时办公点,也是他的战场。
他一边躲避着未知的追踪,一边争分夺秒地在电脑上重建那条被掩盖的资金流向模型。
就在这时,赵铭的加密通讯弹了出来。
“新线索!滨江文旅去年中标了一个政府的旧城改造项目,我比对过卫星地图,那块地,恰好覆盖了当年星海艺术培训中心的原址!”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立言脑中炸响。
他猛然回想起w01号少年证词中反复提到的“评估课”,那些被伪装成天赋测试的药物实验……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财产侵吞案,这更是一场罪恶的交易!
他们以旧城改造的名义,用那块沾满罪恶的土地从政府手中换取巨大利益,而那些被当做实验品的未成年人,就是他们献祭给这场资本狂欢的牺牲品!
立言翻开随身的笔记本,在那页写着“正义回溯计划”的标题下方,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第一条正式的诉讼策略:“用公益诉讼撬动刑事立案。”
第二天清晨,恒信律所的气氛异常紧张。
方总监临时召集专案组全体成员开会,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刚接到董事会通知,批准重启‘星海案’的深入调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但方总监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但是,董事会要求更换本案的联合代理人。”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立言身上,“除非,现任代理人能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提交一份足以直接触发监察委介入的初步证据。”
死寂,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立言将被踢出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立言会愤怒、会抗议的时候,他却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得可怕。
“我接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需要一间独立的会议室,一台不受内网限制的外网终端,以及……”他顿了顿,直视着方总监的眼睛,“陆律师昨晚亲笔签批的特别调查授权书副本。”
方总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但她失败了。
最终,她沉声点头:“给你六小时。”
下午两点整。
距离方总监给出的时限分秒不差。
立言独自坐在那间临时会议室里,将一份名为《关于星海资本及其关联方涉嫌系统性洗钱及非法人体实验的初步举证包》的加密文件,上传至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在线举报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