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用登记,”他直起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你是这里的一部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角落里蔓延开来。
“天哪……那是团队联合负责人的权限卡!我没看错吧?”
“整个恒信,除了陆律师自己和董事会那几位,谁有这种权限?”
“连跟了陆律师七年的齐律师,用的都还是高级合伙人卡……”
立言低头看着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卡片,lylu,立言与陆宇。
这四个字母像一道烙印,将他与这个地方,与这个男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午休时分,喧嚣暂时褪去。
立言抱着一本厚重的旧判例集,独自前往位于b3层的档案区。
这里是律所的心脏,也是记忆的坟场,无数卷宗沉睡在冰冷的铁架上,等待着被唤醒或被遗忘。
归还了判例集,他下意识地走向了走廊尽头。
那里,曾是他父亲的办公室。
三年前,父亲骤然离世,这间办公室也被封存,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他以为那扇门会紧锁着,落满灰尘。
然而,门却虚掩着,透出一条细微的光缝。
鬼使神差地,立言推开了门。
屋内的陈设早已更换,变成了现代简约的风格,不再有父亲钟爱的红木书架和老式皮沙发。
一切都变了,除了墙上。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框。
画框里,是一张照片的复制品——年幼的他骑在父亲的肩头,在夕阳下的公园里笑得无忧无虑。
那是他记忆中,与父亲最温暖的定格。
他怔怔地凝视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屋子……三年没人进来过。”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立言回头,看到拄着拐杖的老陈,律所里最年长的档案管理员。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是看着立言父亲一步步成为顶尖律师的。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温和,他缓缓道:“直到上个星期,陆律师亲自带着人下来,把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家具。他把所有旧东西都封存了,只留下这幅画。他说……‘不能让他儿子进来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没留下’。”
说完,老陈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留下立言一个人,与那幅无声的照片相对。
傍晚时分,陆宇的信息准时发来,内容简洁得像一份指令:地下四层,保险库,有重要物品移交。
恒信的地下保险库戒备森严,堪比银行金库。
立言跟着陆宇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与指纹验证的合金门,最终抵达了最深处的l&y专属柜区。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金属的冷意和金钱的干燥气息。
陆宇在一排黑色的保险柜前停下,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先后按在识别器上。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最里侧,一个体积最大的黑色柜门缓缓弹开。
立言原以为会看到满柜的现金、金条或是机密文件,但里面空空如也,只静静地躺着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
“打开它。”陆宇侧身,示意他上前。
立言深吸一口气,伸出微颤的手,打开了木盒。
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一把造型古旧的黄铜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标签,上面用隽秀的钢笔字写着:星海案原始录音备份仓。
心脏猛地一缩。星海案,正是当年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被柜壁内侧的一行刻痕吸引。
在冷硬的金属板上,有人用极大的力道刻下了一行细小的字母,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li yan——this road is for you.”
(立言——此路为你而开。)
立言的指尖抚过那串冰冷的字母,每一个转折都仿佛带着十年的风霜。
他的喉头发紧,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刻的?”
“十年前。”陆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颗巨石投入立言的心湖,“你父亲刚走那年。我向管委会申请永久保留这个保险柜,条件是我个人每年支付三倍的保管费。他们同意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读懂这些字的人回来。”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注视着立言,里面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深沉情绪。
“现在,钥匙在你手里。那个仓库里有什么,要不要去打开它,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