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身体,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到的,是那枚他昨天揣进去的铂金婚戒。
而戒指旁边,还多了一张新的便签。
“昨天你说,会亲手撕了所有背叛你的人——可我现在,只想让你拆了我这层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颗真心。”
立言握紧了那枚戒指,金属的温度仿佛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
他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两个独立卧室、却又被同一个客厅连接的走廊尽头。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这场婚姻或许始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危机四伏的暗流中,无声地、悄然地破土生长。
而真正的战争,从他正式踏入这间公寓开始,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座冰冷的双人公寓,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有了家的雏形——一个危机四伏的堡垒,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以及……他们共同的,唯一的防线。
第13章 暴雨夜,他烧到说胡话还攥着我手腕
空气里残留着纸箱的生涩气味,混杂着立言带来的几本书的油墨香,将这间过分简约的公寓填充进一丝烟火气。
然而,当清晨第一缕光线穿透百叶窗,割裂客厅的昏暗时,立言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座所谓的“家”,不过是两个陌生人共享的精密牢笼。
他昨晚整理资料到深夜,此刻却毫无睡意。
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台昂贵的咖啡机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通往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光缝泄露出来,伴随着键盘被急速敲击的清脆声响。
立言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陆宇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
他显然一夜未眠,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陷进眼窝里,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凌厉而疲惫。
他的手边,一个巨大的马克杯里盛着颜色深得发黑的咖啡,而杯子旁边,赫然堆着三盒连包装都未拆封的降压药。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立言下意识地想开口提醒他,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同盟道义,也该让他注意身体。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林小满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彰显着发信人的焦急:“立言!出事了!你俩闪婚同居的新闻不知道被谁捅到了‘法律圈家属内部群’,现在都炸了!最要命的是,你那个继母,刚刚用她的大号,给一条标题为《断案不成反断袖?浅析律政新贵为上位不择手段》的帖子点了赞!”
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冰凉。
他不用点开都能想象出那帖子里的污言秽语,更清楚继母那个“赞”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时手滑,而是正式宣战的号角。
她要用最恶毒、最不堪的方式,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让他在整个圈子里社会性死亡。
风暴,已经咆哮着冲到了家门口。
当晚,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公寓的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水幕,模糊了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律所的紧急通知适时弹出,因极端天气,所有员工远程办公。
这给了立言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摊开父亲遗留下的那些账目线索。
泛黄的纸页上,一串串加密的数字和隐晦的代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十五年前的星海案层层包裹。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绽。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猛地从隔壁传来,穿透了哗哗的雨声,狠狠砸在立言的耳膜上。
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书房的门大开着,陆宇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笔记本电脑摔在一旁,屏幕碎裂成蛛网状。
他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立言伸手一探,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他的掌心。
该死!
他迅速将人半抱半拖到沙发上,翻出医药箱,却只找到一支失灵的电子体温计。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
烫得惊人!
“39.6c。”立言脑中立刻跳出一个数字,他迅速冲向厨房,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怒火中烧。
偌大的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只有半瓶见底的威士忌和两片早就过期的退烧贴。
“你他妈到底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立言低声咒骂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在骂陆宇,还是在骂这令人窒息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