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去好半响，他一片空白的脑子才终于迟钝地缓缓重启。
他垂着眼凝视着背对着他的少女，将思绪从一片混沌中抽离，理智开始回笼，回想少女刚刚的话语以及她和斯摩格的对话，试图从中拼凑出她的真意。
……呵呵，原来是大冒险，而不是因为别的，比如……
得出答案的那瞬间，库赞差点就冷笑出声，然而作为一个成熟的体面人，他死死控制住自己嘴角嘲讽的弧度，紧抿着嘴唇，然后能力不受控地外泄少许，酒吧内的温度随之下降了几度。
莫妮卡偷瞄到库赞的冷脸，看在她和歌莉娅往日的情分上，硬是顶着压力走到歌莉娅身旁拽了拽对方的手臂，眼神示意对方看看身后的库赞，别再张狂大笑了。
歌莉娅保持着笑脸，后知后觉地回眸，对上库赞那双翻涌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眸子，她身体一怔，原本还在笑着的嘴角瞬间僵住。
等等，这位经常去搭讪女人，应该不会这么纯情吧？这不过是肉与肉贴了一下，根本算不上亲吻。
这在她看来完全没什么了不起的，平日里库赞也是能开玩笑的类型，这就生气了吗？
死寂蔓延几秒钟，歌莉娅率先受不住低头道歉。
“……抱歉，我只是正好在玩游戏。”
那双眸子死死盯着自己，让她难得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和他对上。
然而库赞一声不吭，让歌莉娅不得不硬着头皮狡辩着，她捂着早就因为酒精而绯红的脸颊，虚弱道，“我好像喝醉了，脑子有点不清醒。”说罢，还向后假装踉跄了两步。
和歌莉娅颇有默契的莫妮卡早就做好准备扶住对方。
然而这句话似乎让库赞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反应速度很快，大步向前一迈，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对方往自己方向拽去。
歌莉娅还没反应过来，这次是真的踉跄着往前扑去，差点就整个人栽进库赞的怀里，好在她及时伸出手撑在对方的腹肌之上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一头栽进去。
掌下的是结实又硬挺的肌肉，连肌肉紧绷的弧度都清晰地透过衣料传到掌心，这让她的呼吸瞬间一滞，下意识抬眸和那双幽深的眸子对视着。
“……啊啦啦，看起来小姐是真的喝醉了，站都站不稳了。”
过去了几秒又或者过去了几分钟，库赞终于开口了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慵懒沙哑的声线似乎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听不出来任何生气的迹象。
不过库赞一向惯会掩盖自己的情绪的，也未必是真的没在生气。
歌莉娅一边打量着对方脸色，一边暗想着。她缩回撑在库赞腹肌之上的手，又试图从库赞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无论怎么样扭动依旧纹丝不动。
“对，我——”
“既然如此，那我送小姐回去吧。”
“欸——？不用了吧。”
库赞加大了扣住歌莉娅手腕的力度，语气罕见的强硬，“要的，你看你都站不稳了，真让人放心不下。”
歌莉娅反射性地拒绝了：“我有莫妮卡！”
虽然她很困，很想回家，但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库赞很危险，尽管他的模样似乎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差别。
“对，我可以——”莫妮卡刚想说自己可以送歌莉娅回去的，但一对上库赞的视线她就怂了，强大的压迫感似乎在排山倒海朝她涌来，“——我不可以，那就拜托你了，青雉大将！”
非本部的人不清楚，但她清楚青雉大将可是出了名好说话的，大不了训斥歌莉娅几句就算完了，绝不会打击报复的，对方真是斤斤计较的人，歌莉娅早八百辈子就把人得罪得死死了。
歌莉娅难以置信地望着莫妮卡，对方居然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她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友谊可言了！
库赞的手搭在歌莉娅的肩膀上，按住想要挣脱自己的歌莉娅，半扶半强迫地打算就这样把“喝醉”的歌莉娅送回去。
斯摩格似乎看不过眼，猛地向前几步，似乎想阻止对方带走歌莉娅，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堵在门口的波鲁萨利诺。
“真是可怕呢，库赞君。”波鲁萨利诺单手插兜挡住库赞前进的路，披风随着大开的门洞吹进来的风摆动着，他的脸上难得不是优哉游哉的表情，他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几分凝重，“枉顾女士的意愿可不太好捏～”
“……别来凑热闹，波鲁萨利诺。”
库赞看着挡在面前的波鲁萨利诺更加烦躁了，语气里的不耐烦开始按耐不住往外飘。
“凑热闹？老夫可是认真的很。”波鲁萨利诺的目光从库赞身上挪开，垂眸望向歌莉娅，然而歌莉娅正垂着头，他只看得见对方火红的发旋，“歌莉娅酱，你要和库赞君一起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