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里的印子已经很浅了,但离得近了,还能依稀看见一点红色。
若不是当时吸得太狠,不至于留下这么难消的痕迹。
温轻瓷本不知是什么人弄的,不知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原来,是闻香阁的红倌人,是女子。
也难怪,行业里拔尖儿的存在,技艺自然了得,脖子只是眼睛瞧得见的地方,而衣裤下面那些瞧不见的地方,痕迹怕是只多不少。
执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
而后,温轻瓷不着痕迹地收了视线,嗓音低沉冷淡。
“醋那种东西,是酸的,我向来不喜欢那个味道,连闻着都觉得不舒服,更不会吃。”
大小姐却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哦——所以你还是闻到了嘛。”
把脸凑到温轻瓷颈窝边,陆阑梦学着洛爷那样,鼻尖轻动,故意大动作地嗅来嗅去:“嗯,是没吃醋,但自己成了醋坛子了。”
温轻瓷蹙眉,厌烦转过头去。
陆阑梦却不准她躲,强势倾身上前,先是以两根手指钳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半寸,而后才开口。
“躲,是因为心虚。”
说着,大小姐缓缓转动手指,两只手的掌心便轻轻贴在了温轻瓷脸颊上,爱怜地揉了揉。
她主动放低了身段哄人,声音又柔又甜腻,听得人耳根都酥麻了。
“吃醋就是吃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又不会笑话你,我很开心你吃醋。”
“你吃醋,说明在乎我。”
“……”
温轻瓷被迫与陆阑梦对视,睫毛颤了颤,目光却不躲闪,如此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本就浅色的瞳仁,愈发透出一股子慑人的冷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所以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你跟别人笑一下,我就得坐立不安?”
“narcissus.”
希腊神话,美少年那喀索斯因爱上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而溺水身亡。
温轻瓷是在讽刺她是个自恋狂。
“……”
陆阑梦忍笑俯身,指腹一下一下揉着温轻瓷的唇角,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
温医生总是这样勾人。
什么也不做,都能让她心痒痒。
想起夜里在积着雪的草地上,她的手伸进衣服里,摸到的那一截柔韧劲瘦的腰身,以及腹部那两条淌着汗液的濡湿曲线。
那触感,太迷人,简直让她记忆犹新。
饶是这会儿听了温轻瓷讥讽她的话,陆阑梦不仅不恼,眉眼间笑意反倒加深了。
她垂眸,视线落在温轻瓷那两片被她揉得鲜红微肿的唇瓣上,语速不疾不徐地指出温轻瓷的破绽,嗓音也因喑哑而变得有些黏腻。
“温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很像是坐立不安……”
第47章
温轻瓷没兴致再听下去, 起身要走。
陆阑梦却更快一步挡在门前,不让人出去。
“都这么晚了,外边又冷又黑的, 你要去哪儿?”
“让开。”
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温轻瓷耳根在身后灯线照射下,红得近乎透光。
像是要把情绪压下去, 她再开口时, 语调更冷了。
“想睡觉,你去闻香阁找那些红倌人,别搞我。”
还说不是吃醋。
人都气傻了。
以她的身手,真想要出去,就是十个自己也拦不住。
陆阑梦如此腹诽, 面上却没露出丝毫,只是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
“不是所有人去风月场,都是为了做那种事的。”
“三年前, 有一回我在庙会附近的露天茶馆,听人说书,茶水里被人下了东西,是闻香阁的一个姑娘提醒了我。”
“后来,我便带着礼去闻香阁找她,但那个姑娘,前天夜里就跳了河, 因她是清倌人,到了要梳拢的日子……”
梳拢就是姑娘被客人选中,从清倌人变为红倌人之前, 要在闻香阁大摆梳拢酒,是一种青楼规矩的破身仪式, 畸形的‘婚礼’。
“只知道,她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卖去闻香阁了的,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只有花名,叫雪香。”
陆阑说起自己跟闻香阁的渊源。
“因为没来得及报雪香的恩,又有点同情那些姑娘,后来,有空我就常过去照看,也不做别的什么,就同她们下棋打牌,聊聊天,若是她们遇见难缠的客人,或是在床上有恶癖的,我过去时就顺手解决了。”
“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起来,结识了几位聊得来的朋友,若你哪日得空,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都是些有才又有趣的姐姐。”
“她们也一直想见你,对你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