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阑梦执白,第一局惨败。
没头没脑赢了一天,小输一场,她不觉得气馁,反而激起了斗志。
只是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她竟是一局便宜也没占到,局局都是惨败,毫无还手余地。
陆阑梦忍不了这种锥心的挫败感,明着下不过,便起了歪心思。
正预备悄悄地偷走一枚棋子,却冷不丁被温轻瓷抓了现行。
腕子被人牢牢攥在手中。
陆阑梦又羞又恼,一时间挣脱不掉。
平常这种时候,洛爷早就扑腾起来咬人,偏这会儿像个傻狗似的,在原地支着腿,张嘴喘气。
狗眼圆睁,一脸憨相。
不等陆阑梦发作,温轻瓷自觉松了手,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下不过,我可让住,不必舞弊。”
你不行,我可以放你一马。
这话摆明了是在打陆阑梦的脸。
“不过是摸了下你的棋子,这就叫舞弊?”
“的确不算。”
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温轻瓷又道:“大小姐,该你落子了。”
陆阑梦知道自己是臭棋篓子,跟温轻瓷根本不在一个水平,再怎么下,也不可能赢。
她把棋子扔进棋罐,叫楚不迁扶她坐上轮椅,扔下温轻瓷自己走了。
温轻瓷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无声望着面前的棋局。
而后捏起一枚白子,自己跟自己下。
她极有耐性,直走到白棋反败为胜才起身,将一枚枚将棋子收起来。
……
被抓了现行觉得丢人。
陆阑梦好几天没正眼看温轻瓷。
而温轻瓷照常给她按摩腿上xue位,调整夹板,还新添了药浴,亲自给她泡脚。
期间没露出半点异样神色,就像是忘了下棋那回事。
温轻瓷如此态度,令陆阑梦轻松不少。
而她的腿骨也在慢慢愈合,伤势明显好转。
的确安分守己,并未乱动手脚。
去调查温轻瓷的人,来回禀陆阑梦。
说是温轻瓷祖籍在港城,哥哥则是位中医大夫,兄妹俩大概是六七年前才来的安城定居。
温学牧一年前在赌场被人乱刀砍死,因此欠了一屁股债,至今没还清,温轻瓷家里只剩一个寡嫂和侄女。
一家子女人,境况实在不怎么好。
温轻瓷没拿到毕业证书,可能是因为家产都被收债的强行收了。
而港城那边,学费生活费都不低,钱一断,便只能退学。
温轻瓷要还债,要生活,可能还想回港城继续念书,很需要钱。
先伤她的腿,再求一份高薪工作,也许没什么特别深的缘由,只是穷怕了。
这世道女子本就求生艰难,若在外无关系,又无家底打点,很难出头。
这些,陆阑梦都清楚,但对温轻瓷没什么怜悯之心。
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很无辜。
温轻瓷家里遭了难,关她什么事?
但温轻瓷却踢断了她的腿。
现如今温轻瓷给她当牛做马,伺候她,是在还债,是应该的。
她也是温轻瓷的债主之一。
而自己这个债主,还得给温轻瓷发薪水。
何况,她还瞒着舅舅,没让舅舅知道此事真相,已经是在保温轻瓷的性命。
陆阑梦觉得自己的行为堪称善良,应该登报,被世人大肆夸赞。
夜里,泡完药浴,等温轻瓷给她擦干脚趾,陆阑梦才垂眸看了眼温轻瓷,懒洋洋地开口。
“听说你在港城念书?”
“嗯。”
“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港城离得远,从安城只能乘坐邮轮过去,饶是天气好的情况,也得耗费半个月的时间。
陆阑梦想过要去的,偏偏她晕船晕得厉害,始终没迈出第一步。
她只喜欢乘火车,舅舅有专列,车上设施跟家里差别不大,略有晃荡的感觉,却不至于头晕。
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陆阑梦是很好奇的。
温轻瓷答道:“我假日一般系图书馆睇书,好少出街游玩,了解唔多。”
陆阑梦蹙起眉梢。
她觉得温轻瓷的这番说辞,是打算敷衍她,正要发作,温轻瓷又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