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评价之为,先天训猫训犬圣体。
等夏慕言重新跑起来,展初桐才慢慢跟上去。
经过那些猫狗时,她脚步略顿,垂着眼看去。
那些本懒洋洋在原地打滚的猫狗纷纷站起来,齐齐瞥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四散而去。
展初桐:“……”
没谁管管吗?
这里有猫和狗在虐人。
又跑一段路,天色渐渐暗沉。
虽说夏慕言跑得慢,但速度却很均匀,无猫狗打断的后程,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维持着恒定的慢速,稳稳地前进。
展初桐跟一段,躲一段,不由得想,夏慕言能控住速度,忍住没提速,也没吃力降速,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高手。
至少展初桐自己就控不住速,不论是跑步还是跟踪,都是,她性子毛躁,有时爆发跟得急,差点撞上夏慕言回眸的视野里。
展初桐心提到了嗓子眼,瞬间闪到江畔公园的树丛里,大气不敢出。
等半晌没异动,她小心探出头,才发现,夏慕言并非感应到她,只是恰好江面有飞鸟掠过,人家侧过头去看。
夏慕言随那行飞鸟仰起头,侧脸呈着种展初桐无法描述的神色。
可能是寂寥,也可能是憧憬。
展初桐站在草叶间,听见自己略微狂乱的心跳。
她分不太清,是因方才差点被发现的慌乱,还是此刻窥见的那人不足为外道的情绪。
到彭桥附近时,已到夜色正浓、街景只能靠路灯点亮的时辰。
只不过,比展初桐预想得早许多,夏慕言跑下来全程时,也不过九点出头。
至少没如她以为的,会到三更半夜。
彭桥是城东比较有名的夜市商业区,这里卖夜宵的苍蝇小馆很多,酒客也很多。
人头攒动,人潮接踵,这种情况反而容易跟丢。
上一秒,展初桐视野里还能见夏慕言一边慢走一边拉伸,下一秒肩头撞上个路人,她转头致歉,再回头就已经看不见夏慕言的身影。
果不其然,最终还是跟丢了。
这里人多人杂,偷盗磕绊屡见不鲜,展初桐不太放心,正要加快脚步跟上,肩头却被一只纤长的手拍了下。
展初桐心一颤。
是夏慕言发现她了?
混乱的大脑当即被各种借口充斥,她该如何解释自己分明拒绝却还是跟来夜跑的行为?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循那只手回头,对上身后两张熟悉的脸。
“桐姐!你也在这儿!”邓瑜惊喜地打招呼。
“啊?”展初桐眨眼,“啊。”
邓瑜身边的程溪嗤笑,“哟,怎么个事?看到是我们,居然有点失望?”
“没那回事。”展初桐再往夏慕言消失的方向看去,只有汹涌人潮挡住她视线。
“呜呜呜早上我开了个玩笑,小肚鸡肠的程溪就非要宰我一顿,不然就杀我灭口。”邓瑜自顾自说,“反正已经请客了,桐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也请你?”
“谢谢,”展初桐心不在焉,“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程溪揶揄邓瑜,“真没眼力见啊,没看人家一脸‘已经有约’的样子吗?”
“有约?跟谁啊?”邓瑜八卦。
“……”展初桐沉默片刻,料想程溪可能知道了,就干脆问,“你看到了吗?”
她想顺带确认,程溪有没有看见夏慕言的去向。
没想到程溪居然耸肩,“没看到啊。”一顿,又问,“所以,真有约了?跟谁啊?”
“……”
邓瑜也莫名,“桐姐怎么有点急?是走散了吗?直接打个电话确认不就好了?我跟程溪就是这么汇合的。”
“……”
怎么确认?
喂,夏慕言,我像个变.态一样尾随你,但现在跟丢了,请受害者老实报上当前坐标?
“行。那我先走了。”展初桐佯装接受建议,摁亮手表,作势要打电话,便和朋友作别。
钻进店后远离喧闹的胡同,她盯着表盘,却有点无奈,这电话她还真不能打,可不找到夏慕言,不确定对方安全上车回家,她心里又难平静。
手表就是在这时振动起来的。
隔着骨头带动她脉搏,令她血液沸腾涌动——
来电显示。
夏慕言。
一种冥冥的响应让她牙根发酸,这种酸涩很快随血液流动,经过心脏,在胸膛泛滥开来。
阳街的闹腾被隔在阴影之外,展初桐在阴街的僻静里恍如隔世,迟钝地接通电话。
夏慕言略带磁性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在哪里?】
展初桐这才回魂,“什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