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听不出来,还贴在阿晚背后小声嘀咕:“人,你的心,砰砰砰!”
阿晚攥紧了拳头。
一夜乱梦。
清早,屋外的鸟鸣声四起,阿晚缓缓睁开眼。
只是刚一动弹怀里的那团温热的小东西就不安地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这会儿正用双手双脚紧紧缠着阿晚,趴在她胸口呼呼大睡着,霸道得很。
阿晚叹了口气,没了要起身的想法,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然后一点一点朝小蛇靠近。
看起来想要搂一搂她,却又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忽然顿住。
半晌过后,却也只是轻轻拽过被子盖住小蛇雪白的肌肤,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克制隐忍地轻拍着。
小蛇半梦半醒间梦呓了几句,黏糊糊地喊着人。
阿晚垂下眼眸,凝视她乌黑茂密的发顶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突然笑出了声。
小蛇被吵到了,阿晚胸腔的震动声在她耳朵里不断放大,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她手捏拳头抻了个懒腰,然后眯着眼看了阿晚一眼,又闭上眼睛直往阿晚怀里拱,用脑袋顶着她的下巴,声音沙哑绵软,带着点困倦地喊着:“人~”
阿晚的心颤一下。
可偏怀里的小蛇还一个劲儿地拱她,身上暖呼呼的,像团刚出锅的糯米糍,黏糊糊糯叽叽,阿晚推都推不开,只能由着她黏在自己身上。
小蛇睡了许久,身上还是跟没有力气似的,双手软绵绵地圈着阿晚的脖子,小声咕哝着:“人,蛇蛇难受。”
阿晚这才察觉到异常,伸手试探了一下小蛇的额头,有些烫,应该是感冒了。
她轻轻抽出手让小蛇在床上躺好,然后出去抓药煎给她喝。
傍晚的时候,小家伙晕晕乎乎的醒来了,只不过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晚饭就一块盘子那么大的肉都没吃完。
阿晚看着她这病恹恹的样子,想了想,从架子上拿了一包干脆面在她面前晃悠。
小蛇听见声音,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亮,伸出手去抓。
阿晚见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将干脆面撕开递给了她。
小家伙坐在门口一边透气,一边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第三天午后落了一场雨,暮夏时节的雨已经带着点儿凉气了,人往屋前一站,冷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寒。
小蛇的感冒还没好,缩成了小小一条蛇,乖乖地趴在阿晚给她编的蛇窝里,将脑袋搭在篮子边沿,一下一下吐着信子。
阿晚从屋里拿出来一双雨靴,坐在屋檐底下穿。
小蛇瞧见了,出了蛇窝歪歪扭扭地朝阿晚爬去,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你要做什么?阿晚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指将她的脑袋往下按。
小蛇被按到底又弹起来,支起上半身吐了吐信子,却不说话,尾巴尖一个劲儿地指着阿晚。
不想离开阿晚。
自从生病以后,她就没再说过话,大多时候也是以蛇的形态趴着。
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喝苦药。
不过阿晚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直接将她扔进药碗里不许她起来,直到她喝得咕咚咕咚冒泡以后才大发慈悲地将她拎起来擦干净。
小蛇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尾巴,有股淡淡的苦药味,她立即将尾巴尖甩得圆溜溜的。
就好像人的手上沾到了脏东西,用力甩着一样。
“你病好了?”阿晚看她挺有精神的。
小蛇听了立马昂起圆脑袋,用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发出嘶嘶声,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却依旧不说话。
明明会说话,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爱说话了?
阿晚心里疑惑,却并没有问出口,看了她一会儿后便收回了视线,弯腰提起自己的拖鞋放进屋里,然后锁门。
小蛇摆着尾巴跟在她周围转,阿晚离了她的视线她就焦躁不安,疯狂吐着信子,嘶嘶声也越来越明显。
阿晚转身看着她,分明一副病还没好的样子。
她戴上斗笠往前走,小蛇就在后面奋力地爬着,大概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爬不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歇,支着上半身望着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急得唧唧直叫。
阿晚听见声音,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手。
“淋了雨病得更严重了每天的药量加倍。”她恐吓着。
小蛇听了却根本不怕,黑漆漆的豆豆眼直盯着阿晚看,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阿晚的指腹,然后爬过去团在了干燥温暖的掌心里。
阿晚没功夫托着她,将她放在了自己肩上,然后背着背篓就走。
小蛇自己沿着阿晚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上爬,绕到阿晚的耳后。
不一会儿,就有一颗白白的脑袋从耳朵尖那里挤了出来。
小小一只挂在阿晚的左耳上,尾巴垂下轻轻摇摆着,无聊地蹭着阿晚的耳垂。
像一只漂亮的蛇形耳挂。
到了山林里,雨明显小了许多,点点滴滴打在枝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