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在外面掏蚂蚁洞,浑身上下弄得脏兮兮的,进了屋什么也不管,跑过去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面前的生肉就开吃。
阿晚瞧见了,皱着眉对她道:“去洗手。”
“洗?”小蛇好奇地盯着阿晚看,脑子转了转,忽然吐出信子舔了舔自己的手。
“洗手,用水洗,去重新洗。”阿晚头疼得厉害。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笨蛇,不会举一反三,明明教她洗过菜,却不知道怎么洗手。
“哦。”小蛇听话地去洗手,洗完出来后却将湿漉漉的双手往脏兮兮的衣服上一擦,然后就要上桌吃饭。
阿晚看得两眼一黑,放下筷子站起身,看着正准备大快朵颐的小蛇冷冷地道:“过来,重洗。”
小蛇仰着脑袋看她,不解得很,小声提醒:“人,蛇蛇洗过了。”
“过来。”阿晚语气沉了几分。
小蛇撇撇嘴,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肉,朝阿晚走去。
阿晚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语气依然有些冷,“手伸过去。”
小蛇听话地把双手伸到水流下,然后就不动了,抬头望着阿晚,高高兴兴地喊着:“人!凉凉!”
阿晚看了她一眼,无奈地伸出手,抓着她的手帮忙搓着,还打了一层香皂。
小蛇的手本就滑腻,搓出泡沫以后更加嫩滑,冰冰凉凉的,有点抓不住。
小蛇倒觉得很好玩,呵呵笑着,带着一手的泡沫也去抓阿晚的手,学着刚才的样子帮她搓着。
“别闹!”阿晚呵斥了她。
小蛇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很快又变得委屈起来。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不安地问着:“人,讨厌蛇蛇?”
阿晚:……
“不讨厌。”
半晌,阿晚这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来,又扯过一旁的干毛巾给她把一双小手擦干净。
然后转身离开。
小蛇愣了愣,也跟上去,看见阿晚坐下吃饭,自己也坐上凳子抱着肉开啃。
那一幕映入眼帘,阿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条吃生肉的蛇,还担心她吃饭的手干不干净?
太把她当人了吧,阿晚。
第8章
此后一连几天,阿晚都不再主动和小蛇说话,白天起床吃过早饭后就背着背篓拿着药锄上山,一直到傍晚才回家。
小蛇不懂阿晚是在躲着她,每天照旧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做饭,养蛊,然后蹲在门口等人回来。
最近几天的天气不太好,时常阴云密布的,阿晚外出都会记得带斗笠,或者往背篓里放一把小巧的折叠伞,可今天出门却忘记了。
她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准备回去取,又在调转脚步时犹豫了。
回去拿就要看见小蛇委屈巴巴的样子。
阿晚不想看见,所以她选择继续上山。
然而上山后不到两个小时,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像是天上的神仙直接用水桶往下泼似的,让人躲避不及。
阿晚背着背篓寻了个山洞避雨,浑身上下几乎湿透了。
她放下背篓,不慌不忙地找了块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静静地望着外面。
等雨停。
雨下得太大,如水帘一般,洞口的杂草杂草被打得乱七八糟,就如她的心,一团乱麻。
八岁那年,她上山捡菌子,五岁的妹妹悄悄跟在后面,她走到半路才发现。
再加上妹妹苦苦哀求她,阿晚一时心软,就带上了妹妹。
结果那天也是下雨,两个人也是躲在洞口等雨停。
没想到比雨停先来的是父母。
妈妈找到她们以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随后赶来的爸爸拿起棍子说要打断她的腿,还好被跟来一起找她们的邻居大姨给拦下来了。
当天晚上回去,阿晚就给她父母的杯子里下了蛊虫。
可惜当时才八岁,学艺不精,只让他们腹泻了一晚。
第二天父母就带着妹妹搬走了,将她丢给姥姥抚养。
阿晚还记得妈妈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怪不得你属蛇,养不熟的冷血怪物。”
那句话阿晚一直记到现在,蛇——
养不熟的。
“嘶~”旁边草丛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晚身体一怔,缓缓扭头看去。
一条小白蛇冒着大雨爬过来了,嘴里还叼着那把折叠伞的挂绳,正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时不时埋下脑袋在路面上到处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