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淡雅,不错。
估计是陆斯灵太困了,不得不用浓茶提神。
真是勤劳的首辅大人,一天三个时辰恐怕都睡不了。
五位阁臣已经坐好,第一件事就是刺王杀驾,刺杀皇帝,导致皇帝受伤,这可是大案。
天大的功劳比不过救驾,天大的罪名也就是造反刺杀皇帝。
听闻刺杀王驾时,首辅也在旁边。
陆斯灵闻言开口,嗯,此人是为陛下抬轿的太监叫王二钩,是太后身边太监王多石的族侄,手中有匕首,经大理寺查验,匕首来自京都西城的打铁铺。
阁臣孙含章蹙眉,打铁铺的武器是有限制的,多少刀多少剑都有记录,可查明?
陆斯灵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大理寺已经查明,匕首是王二钩自己去买的,手中的单是器具司的左司丞开的,大理寺审出来,是王二钩送了二十两碎银,借口说得罪了人,有人上门找麻烦。
大周的武器管理很严格,铁器铺都得在官府挂钩,里面一年能制作多少兵器,且需要卖得比器具司贵,而想购买武器的人,得先到器具司开单子,说明用途,且此人来历干净。
也就是说,王二钩的背景确实干净,要不然就算是王多石,也不敢给人整进来。
用家世清白的人来刺杀,九族就完了。
问题是王多石是太后的人,那此次刺杀是否跟太后有关。
有人想到了这点,却不敢说出来。
这些阁臣都是人精,陆斯灵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是不敢直接指出来。
阁臣礼部尚书张无为率先说话,既然如此,审王多石就好。
谁不知道张无为是站在崔太后那边的,他开口显然是想把事情终结在王多石那里。
可是终结的了嘛,陆斯灵心中冷笑。
自从查出王多石的那一刻,崔太后注定脱不了干系。
张无为见没人说话,继续开口,王多石一个太监,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让自己的族侄行刺陛下?出了事整个家族都要押送断头台,除非王二钩的背后是别人,恰好走了王多石的路子入的宫。
恰好?张阁老这么说,有证据吗?
阁臣孙含章乃工部尚书,尽管都是商户,工部却是六部之中最边缘的,要不是陆斯灵,她进不了内阁。
因此,大家都知道,孙含章是陆斯灵的人。
众人都看向陆斯灵,想知道她的态度。
然而,陆斯灵喝着杯中的新茶一言不发。
林嘉月大概看明白了,内阁分为四派。
陆斯灵跟孙含章,长孙修远是勋贵的人,而皇后出身勋贵,张无为是太后的人,至于周守正,一个不想参与争斗的人。
几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张无为当然不会让罪名最后归到太后身上。
孙阁老,有没有证据,内狱不是在审吗?
张无为的话,让陆斯灵勾起了唇。
恰好,本首辅叫了内狱司正与大理寺少卿前来,诸位可以听听她们怎么说。
林嘉月仔细想了想,小说中关于这段陆斯灵是怎么处理的。
好像因为原身作妖,陆斯灵为了防止自己被信香控制,议事没有带原身,还很强势的一槌定音。
再加上广薇,导致这件事的争议很大,引发了朝堂弹劾。
这次不一样,广薇带短箭的事没有被抓到,刺客证明跟太后身边的人有关系,那她就算强势些也无妨。
再说了,有些人想弹劾,就算早上吃的不是稀饭,是干饭,也能给你找出麻烦来。
这就是为什么,陆斯灵变法的第一步就是吏治。
管不好执行的官员,再好的变法落到百姓头上,都将是晴天霹雳。
陆斯灵虽在东宫长大,却也见惯了人情冷暖,游学时也看到了人间百态,她很清楚,内阁制定的所有制度,都要经过一层一层地落实,最终由小吏完成。
中间有一个搞事,就会让制度的味道变了。
陆斯灵不在意官吏有私心,她只在意这些人听不听话。
吏治不明,变法不通,因此她现在身上还担着吏部尚书的职务。
对此,林嘉月倒是有一个想法,政策不通,向来与信息有关,朝廷有官报,可识字的人不多,口口相传就变了味。
况且,历经中间官员时,还会修改夸大政策。
如改稻田十亩种桑,传下去就变成了改稻田一万亩,这时老百姓的反抗情绪就起来了,没有一个干的,冲突就起来了。
这个时候是朝廷妥协,还是镇压百姓?
她的想法则是组建一个信息通道,让信息能传到百姓的耳朵里,且不会有任何篡改。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防止那些施行新政的官员乃至小吏,蒙骗百姓,百姓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承担了重担。
想必陆斯灵也是知道这些,才迟迟只做吏改,而非大动干戈。
还有试点绩效什么的,要不是看过小说,她都以为陆斯灵也是穿越过来的了。
没一会儿,大理寺少卿欧阳淑石与高令仪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都没有什么表情,相比起来欧阳淑石看起来更好接近些,高令仪一脸严肃,让林嘉月想起了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