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目光倏然一颤,望着他哑声道:“杀了皇帝?”
少年眼神凶得不似往常,恶狠狠道:“难道他不该杀吗?公子死了,一众兄弟姐妹也死了,若非属下当时不在,属下也该死在那里。”
秦般若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跌声问道:“你说他们都死了?怎么死的?你不在,怎么知道是皇帝的人动的手?”
席魏冷笑一声,看向还在拼命给皇帝找借口的秦般若:“我们同皇帝的那些暗卫打了这样多的交道,如何连这都不能认出来。”
秦般若闭了闭眼,猛地转过身去:“我要去问皇帝。”
席魏立在原地不动,眼神中慢慢流出一丝失望来:“太后舍不得杀了皇帝?”
秦般若眼睛倏然红了,不过声音仍旧沉稳:“若真是皇帝做的,本宫......本宫会亲手......杀了他。”
话音落下,席魏低低笑了声:“不用了。皇后,属下无法再信您了。”
秦般若脊背微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是蹭的一声,少年袖中的短刃已经出鞘。
秦般若瞪大了眼睛,接连往后退去:“席魏,你......”
话没说完,手腕已经被少年抓住,刀口带着寒光逼向女人脖颈。
同一时间,“叮”地一声,似乎是什么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
等秦般若再回过神来,手腕的力道一松,一侧的少年已经轰然朝后倒去,扬起一片飞尘。
尘埃落定。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皇帝一把抱住秦般若,上下仔细地瞧了瞧:“阿宓没事吧?”
第100章
秦般若目光怔怔地瞧了死不瞑目的席魏许久, 直到晏衍掰过她的脸颊,方才慢慢挪移至皇帝一双溢满了担忧的凤眸里。那里漆黑一团,浮浮沉沉, 几乎看不清真相。
皇帝双手紧紧按着女人后腰,低头看过来的眼神温柔和煦:“怎么不说话?我听到消息就连忙往这边赶,可有受伤?”
秦般若心头陡然生了一股寒意,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那蛊是张伯聿下的是吗?”
晏衍一愣, 扫了席魏一眼, 眸中生出几分意外:“这个人说的?”
秦般若眼珠子动了动, 直勾勾地看着他:“告诉我,是不是。”
晏衍抿紧了唇,目光不闪不避地望了回去:“你信这么个人?他还说了什么?”
秦般若黑黝黝的眸子望着他,再重复了一遍:“告诉我,是不是。”
皇帝垂眸望着她摇头道:“不是。”
话音落下, 秦般若猛地推开他,跟着一巴掌甩了过去, 用了近乎十足的力道,“啪”一声脆响直接将男人脸打得一片鲜红。
殿内倏然安静了下来。
秦般若整个人也静得瘆人,不带丝毫情绪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骗我吗?”
晏衍喉头滚了滚, 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您信他, 不信朕?”
“他刚刚想要杀您。”
“一个这样的人,您信他不信朕?”
男人双眸不闪不避地望着她,一片清朗, 格外认真:说到最后,语气更是低哑得不成样子,似乎满腹了委屈。
秦般若呵了声, 只当瞧不见他这副模样,缓缓道:“我不是信他。我只是,相信放到眼前的事实。”
晏衍哑声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秦般若瞧着他低低笑了出来:“如此,皇帝是死不承认了吗?”
晏衍上前一步,重新握住她的双手:“你要给朕定罪名,起码让朕知道朕都做了什么。”
秦般若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格外的可笑。她推开人弯腰笑了许久,方才慢慢直起身,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好!那我问你,张贯之是你杀的吗?”
晏衍答得很快:“不是。”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江易他们,是你派人杀的吗?”
晏衍再次否认:“不是。”
秦般若一连道了三个好字:“双生蛊是张贯之下的吗?”
没等晏衍开口,秦般若继续道:“皇帝若是有一句虚言,就叫本宫不得好死,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不得......””
话没说完,男人已然捂住了她的嘴:“您怎么能咒自己?您怎么能这样咒自己?”
秦般若看着他眼泪倏然落了下来,声音沙哑:“所以,你就是骗了我?”
“是你杀了张贯之,也是你将他们这些人赶尽杀绝?”秦般若很不明白的看着他,语气里带了颓然的哀伤,“晏衍,他们到底碍着你什么了?你要一个个杀了他们?”
“是不是所有人都死干净了,你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