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秦般若摇了摇头,“这样做的人,只会是宗室子弟。可今日,逍遥王、陈留王等一众都避嫌没有到殿。反而是先帝那几个老不死的兄弟来了。”
“论谁,也论不到他们那里去。”
晏衍仍没有说话,不过目光之中含着几许鼓励,等着秦般若继续往后说下去。
秦般若抿了抿唇,低头陷入沉思,长久不言语。
不知过了过久,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眸猛然瞪大,连声道:“还是先太子。”
“这些人要扶持登基的,还是先太子。”
“不然,不会叫那几个老不死的出来。那三人一旦确认了,那先太子就可以顺其自然地重新活过来。”
说到这里,秦般若目光湛湛地望向晏衍:“这个先太子是假的,背后那个先太子也是假的。所以,那人才会在怔愣之后,一口在朝上咬定你是假的。正是因为,他们做惯了这样的事。”
“而且......”秦般若声音有些急促喘息,“依着那人的谨慎,是不可能会在尘埃落定之前充当靶子。可今日这番举事,他必然进宫。如此功成之后,顺其自然地替代了前头那假货。”
“所以,人现在必然就在前殿之中。”
晏衍终于说话了,端着茶盏轻轻与秦般若一碰:“恭喜母后,从此安虞。”
秦般若顿了顿,笑着同他碰了一下:“也恭喜你,得除大患。”
第65章
后面的事, 不需要秦般若再费心了。
秦般若昨日睡得不安生,心神莫名恍惚也不想再强撑着身子去前殿,应了声, 就留在后殿歇息。晏衍顿了顿,又陪了秦般若半响,就起身朝前殿走去,留下暗庐一众人护在门口。
等人走了, 秦般若歪靠着打起了瞌睡。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 绘春突然急匆匆进来, 小心地叫醒了秦般若,凑到女人耳边低声道:“娘娘,席魏来了。张大人他......出事了。”
秦般若猛地坐直了身子,抬眼看过去:“怎么回事?”
绘春摇头:“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瞧他急得很, 求娘娘救张大人一命......”
不等绘春说完,秦般若直接打断道:“叫他进来。”
“可陛下的人还在外面。”
秦般若昨夜做了那梦, 本就心下不安,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更加忐忑起来,语气也没了什么耐心道:“他们若是不放心,就让他们跟着进来好了。”
“是。”
片刻功夫, 绘春就引着人进来, 来人一身禁卫军服饰,低垂着头,行色匆匆, 气息不稳。身后跟着两个隐龙卫,三两步就入了殿。
绘春进来之后,就立到秦般若身侧, 让出身后那人。
秦般若扫了那隐龙卫一眼,径直朝着席魏道:“张贯之他怎么......不对!”
话没有说完,秦般若面色一变,厉声道,“你是谁?你不是席魏。”
话音落下,那人脚下一点,抬手就朝着秦般若抓去。
惊变就在一瞬之间,那两个隐龙卫一愣之下,动作也很快,可是还没等碰到那人,一声厉喝紧跟着响起:“都住手。”
隐龙卫一愣,顿时呆住了。
只见绘春面如冰霜,死死扼住了秦般若喉咙。
秦般若呆了半响,哑声道:“绘春?”
绘春没有说话,偏过头去看向隐龙卫:“准备一辆马车,出了城,我会放了太后。”
秦般若喉咙滚了滚,一时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艰涩出声道:“你是先太子的人?”
绘春对上她的眼神,目光露出些许难堪和亏欠,咬了咬唇:“奴婢不是。可奴婢领了命令,得救他出宫。”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千算万算,哀家到底没有算到还有这么一遭。”
那禁卫军显然没什么多余情愫留着让她们两个感怀往事,快步走到绘春身侧,冷声道:“行了,你们主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话......”
话还没说完,晏衍已经带人赶了过来,见到这副模样,脸色难看得厉害:“放了母后,朕这一回可以放你走。”
那人冷笑一声:“你觉得孤会信你?”
自称为孤?
当真是先太子,晏正。
晏衍幽幽盯着他,冷声道:“那你想怎样?”
“要求,孤已经说了。如今孤只想活着。但你若是再拖下来,孤兴许也会改了主意。”说到这里,晏正偏头看向秦般若:“若是她死了,你应该会很难受吧?”
“杀不了你的话,叫你生不如死是不是更有报复感。”
晏衍没有说话,气息似乎都没有颤动,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几乎掐出鲜血来。
绘春拧了拧眉,横了那个人一眼,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拉长,绷成一条生了疼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