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瞧着她颤栗发抖,似哭似喘的将一切软肋暴露面前,折腾出斑驳陆离的欲海情天。
秦般若却被他看得越发酥软,那双平日里疏离淡薄的瞳仁翻滚出清晰凛冽的欲望,明明是那样冷淡平静的人如今却同万丈深渊一般,难以直视。
女人眸光几乎被他吸了进去,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低喘道:“把面具摘了吧,我想看着你。”
湛让动作一顿,垂着眸深深问她:“太后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秦般若低笑一声,手指慢慢摸上他的眼角,轻笑着道:“眼睛啊,你的眼睛同他们都不一样。”
湛让望着她的眸光越发幽深了,心脏也跟着倏然停止一般,如同世间一寻常情人执着追问:“哪里不一样?”
天底下,只要沾染了情爱两个字,也就总要占“不一样”这三个字。
要你眼里的我,同旁的任何人都不同。
只要有这份独占和不同,这场风花雪月的情爱也就足够了。
秦般若笑了笑,眉目温柔地瞧着他:“你的眼睛,干净澄澈......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琥珀。”
湛让死死盯了她良久,直到感到心脏再次跳动,方才偏头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清隽模样:“太后这话没有对别的人说过吧?”
秦般若仰头重新吻上去:“自然是没有的。”
湛让半阖着眼回吻了回去,握着她的腰肢更紧了几分,拿捏的力度也更狠了几分。
一寸一寸,销魂入骨。
秦般若几乎吻不住他了,哆哆嗦嗦地激起一片更强烈的呜咽。
不知在这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徘徊了多久,一层又一层的白云积压,重叠到最后,噗地一下爆炸,心跳如擂,血液逆流,直冲大脑。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死了。
可是她又没有死。就在掉下去的最边缘,湛让重新救下了她,接住了她。
骤雨急歇,向死而生。
秦般若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滩软绵绵的云彩,想推开他,却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只能随着风雨再次飘飖。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秦般若几乎浑身脱力,全然崩溃了。
嗓子更是沙哑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累得又闭上。
湛让难得勾了勾唇,眸中溢出些许笑意:“贫僧给太后洗漱。”
秦般若无力的哼了声,当作同意了。
*** ***
温泉淙淙,水汽缭绕。
男人背靠在池边,大半身子浸在水中,可是周身却不见丝毫放松,双眸紧缩,薄唇抿起,一脸的凝重严肃。
遥远的梆子声若隐若现,已经近三更了。
男人慢慢吐出一口气,刚要起身,忽然偏头冷声道:“谁?”
假山之后的脚步声顿了顿,而后慢慢走了出来。
月光之下,女人的身影清瘦伶仃,肌肤白皙,蛾眉曼睩。相比前些日子不施粉黛,今夜头上挽了个精致的随云髻,外头裹了一件猩红色刻丝滚边云雁纹风毛褂子,清雅秀丽又不失端庄。
江宁侯府的三姑娘,应芳菲。
张贯之将身子往水下沉了沉,又往远处挪了挪,确定自己没有露出多余的肌肤,方才声音冷漠道:“三姑娘走错路了,往后直走一百米往右,是女眷的池子。”
应芳菲立在原地没有动,抿着唇咬了又咬,最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我没有走错。”
张贯之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又远了一些距离。
“世子......”她叫了他一声,又不出声了。
张贯之约摸猜出了三分来意,手指落到池边的衣服上,低声应着:“三姑娘有事?”
应芳菲往前又近了一步,离着池子边缘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了,又慢慢停下。
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委屈:“今晚,是我第一次离家过年。”
张贯之垂了垂眸子,声音沙哑:“抱歉。”
应芳菲摇摇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来,不是要你的抱歉。”
张贯之沉默了下去,良久道:“回京之后,我会亲自去江宁侯府退亲。一应问题,都是伯聿的问题。
“此次大恩,伯聿必报。只是此后伯聿长驻岭南,不敢耽搁三姑娘......”
女人呆了三秒钟,乍然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了些许哭腔,情绪也有些失控:“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对吗?”
张贯之没有回答。
应芳菲瞬间就哭了出来:“那当初为什么要应下?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这些年,为什么要给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