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双头、四手,此时正眯着眼睛看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在来来回回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终于默契选择了休战。
他们拿彼此没有办法,毕竟如今处于“共生”的状态。
宿傩低头看了眼,那黑色的物体已经攀附他的下半身,想要将他完全吞没。
“呵,哪怕你真的能吞噬我,也要用上漫长的时间。”宿傩站直身,不屑道,“虽然对你漫长的寿命来说不算什么,但人类的寿命极其短暂。”
“等一切结束,你在意的一切早已经面目全非。”
间漱不太想回答宿傩的问题,就像人类进食前不会问食物想法那样。
但这样死寂的地方,两人都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只能说说话排解寂寞。
“我在想,我们这种关系算不算狱友。”间漱一本正经道,“你看这些骸骨,像不像牢房?”
宿傩闻言抬头看了眼,他不满地否认:“哈?牢房?”
间漱换了个坐姿,他撑着那硬邦邦的骨头:“哦,对你来说这里是家吗?特地装修成这样……你有审美吗?”
一句反问让宿傩没了声,他随手一抽丢过去一根骨头。 “咚”地一声,它砸在了间漱脚边。
“你的准头也好差。”间漱懒洋洋说道,“你没见过正常的家是什么样子吗?”
宿傩看了眼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手臂,不甚在意道:“我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嗯——我怎么记得,你刚出生就因为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被抛弃了?”间漱打起精神,想到有趣的事情,“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有着两个脑袋、两双手的孩子,从出生就是异类。但因为生命力顽强,所以也艰难地度过了弱小的时期。
再之后……宿傩半闭着眼睛,手指摩挲着。
明明是久远之前的事情,如今提到居然轻而易举就想起来了。他嗤笑一声,不知道在嘲讽谁:“愚蠢。”
“所以你没人教啊。”间漱摇摇头,“我就说没人教的孩子容易长歪,你看我的孩子们就很优秀。”
宿傩懒得评价,他又开始保持沉默,闭着眼睛像一座雕塑。
“太无聊了。”间漱仰头吐槽着,“你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虽然可以数蚂蚁,但是这里没有。”
提到数蚂蚁,宿傩也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小子说的话,你居然记到现在?”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给出回答:“无聊就去杀人,欣赏他们丑陋的样子。”
“那比数蚂蚁还无聊。”
气氛又陷入沉默,好半天后他们玩起了搭积木的游戏。
或大或小的各种骨头,被一点点堆高,两人轮流往上面放。
“你作弊了吧。”宿傩一脸不爽,“这种事情也要作弊?”
间漱那边垒起的骨头墙很稳固,细看就能发现缝隙间,有黑色的丝线牵连绑定。
“说明我会动头脑,比你聪明。”间漱站起身狡辩,耳边紧接着传来哗啦的声响。
宿傩手上拿着把刀,唰唰几下斩断了连接,于是骨山轰然倒塌。
他挑眉嘲笑被压在底下的人,不过刚露出一个笑容,又立马正色:“无聊。”
“无聊你也玩了半天。”间漱吐槽,干脆换了一个躺的姿势。
他有些走神,数着寥寥无几的弹幕度日。直到耳边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去听。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这点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那团肉球在长到和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后,就停止了生长。它刚好占据了整个躺椅的位置,安静得像家里的摆设。
偶尔和它聊天时,贴着那柔软的外壁,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那大概是回答,也可能是自我安慰的幻听。
在侦探社事情不多的时候,乱步经常待在家里,围绕着它自顾自地讲话。
其他人也都有同样的想法,虽然不知道间漱能不能听到,但都很积极地互动。
天气好的时候,惠和甚尔会将躺椅挪到院子里。细心的晶子和津美纪,会用打湿的毛巾细细擦拭表面的灰尘。
家里时常会有客人来访,借着蹭饭又或者其他名义,来探望躺椅上的“人”。
炎热的夏季,五条悟会直接躺在那团东西上。
一边感叹它的柔软和凉快,一边又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夏油杰闭上了眼睛没有接话。
他每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也都会期待躺椅的位置上,坐着的人转头看向他。
不过这一次期待也落空,他默默放下带来的东西,然后从袖子里摸了摸。
被投喂的咒灵玉,只有一半的几率会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