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双手攥紧了梁茵的衣襟,扼住她的咽喉,叫她喘不上气来,她正在被那双空洞的眼吞没,那里头是探不到底的深渊。那个瞬间,她的心被千刀万剑洞穿,有无数的虫蚁扑上去啃噬,血淙淙地淌,漫上脚踝,涌过膝头,指尖触到黏腻冰冷,叫人汗毛倒竖。
梁茵颤抖着伸出手,捧起魏宁的脸颊,涩声问道:“修宁……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么?”
魏宁淡淡地回:“不曾。我想,也不是很要紧。”
梁茵喉头一哽,强忍悲痛,厉声喝道:“你不能就这样去到陛下面前!那只会枉送了你的性命!”
这一句魏宁好似听进去了,歪头想了想,道:“那也不错,是个解脱。”
“魏修宁!”梁茵怒极,喝了一声,声音发颤,“我费尽心机救你,不是为了叫你再去白白送死的!”
魏宁移开眼睛,仍是淡淡的:“我不曾求你为我费心。”
“魏修宁!”梁茵红了眼眶,哀切地对魏宁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求你好好地活着……
魏宁却轻笑了一声:“为何不能,旁的我说了不算,我自己的生死总能自己掌握罢。”
“你不能!”梁茵已要失了神智,赤红的眼眸里腾起无边的怒火,愤怒吞没了一切,脑中绷紧的弦,铮得一声断裂开来。她忽地拥上去,拦腰揽住魏宁,要带着她往里间走。
魏宁一下被她的气息包裹,整个人绷紧了,片刻之后才晓得发生了什么,皱起眉头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梁茵不肯放手,魏宁便与她扭打起来,挣出来的手肘用尽了力气砸在梁茵肩头,梁茵吃痛地皱了皱眉,一手仍箍着她的腰,另一手去抓她挣扎的手。
魏宁不肯就范,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又推又打,却撼动不了梁茵分毫,她恼极了,一巴掌打到梁茵脸上。她的力气比年少时大了,一巴掌就打得梁茵磕破了皮肉,满嘴的血腥,半边面皮红得显眼。
魏宁愣了一下,自己也不曾想到能打中,就这一瞬,梁茵抓住时机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带着她一扭,将两手扣在身后,面朝下按在了一旁的桌案上。而后一手扣着她两只手腕,另一手扒了刚刚才给穿上的中衣一缠一系将魏宁两只手捆缚在了身后。
再次赤裸的上身贴上冰凉的桌案,激得魏宁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立时便晓得梁茵要做什么。
“你不能!”她怒道。
“不能?”梁茵已全无理智,她冷笑一声,“方才不是还邀我上榻么?”
魏宁恼怒:“此一时彼一时!过时便不候了!”
“晚了。”话音未落,梁茵灼热的吐息已到了颈间,手也沿着腰线摸了上来。
魏宁更怒,张口便要喊:“风……”
话还没出口,便被梁茵捂住了嘴,梁茵的声音仿佛出鞘的刀剑一般泛着冰冷的杀意:“风清打不过我,你若喊,我大可以先取她性命,再回来办我想办的事。”
魏宁咽下已在喉头的名字,怒而回头瞪她,眼眸里盛满了怒火。
“这便对了……”梁茵看着她那双眼,忽地笑了。她情愿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是愤怒是仇恨,也不愿那里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如果魏宁无人可恨、愤怒无处可去,那都向她来罢,只要魏宁能好好地,所有的怨恨她都愿意来背负,她甘之如饴。她不惜一切也要把那眼眸里的火再次点起。“你看,没有力量,我便能对你为所欲为。若你不想走我想要你走的路,那也可以到我身边来,我身边总有你的位置。”
梁茵俯下身,亲吻魏宁脊背上新长出的皮肉,带起丝丝的痒意,几下便叫魏宁颤抖战栗。她极力忍耐着克制着咬牙切齿地道:“你做梦!”什么位置?禁脔的位置么?你怎么敢!
“你晓得我能做到。”梁茵在她背后低低地笑,笑声森冷似有爬虫在身后游走,叫人头皮发麻,“修宁,你知道么,我不是没有想过叫你假死脱身……你晓得我有多想要彻底拥有你么?现下也还来得及……”
梁茵滚烫的手按着魏宁的腰,在最薄弱的防线上逡巡,所到之处酥麻之感窜起来,一阵一阵地冲击,叫嚣着要魏宁屈服。她们太熟悉彼此了,不过片刻,魏宁便觉察到了自己的变化,她晓得她的身体已先一步投敌叛变。
魏宁简直要咬碎了满口银牙,她连自己都唾弃,这般无力地被束缚、被面朝下按着从身后侵犯,她竟也能起了意,这是何等的低贱、何等的耻辱!
“梁茵!梁茵!梁茵!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挣脱不得,低吼出声,一声比一声恨。梁茵有一瞬的惊喜,但随即沉下去,沉入深深的悲怆之中。
她已触到了汹涌的潮水。魏宁久不曾有过,只随意拨弄几下便软了手脚,又湿又软。但她仍是极小心,慢慢地试探着进。
“我等着。”指尖推进深处,带起一重一重的战栗,梁茵在魏宁强忍的喘息里,平静地回答,“修宁,要记得我如何欺侮你、如何折辱你,你要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取我性命如探囊取物的地方,到时候,我会等你来。”
快意疯狂地翻涌,魏宁咬紧了牙,手缚在身后动弹不得,只得蜷起头颅,用额头顶着桌案,用尽了力气克制呻吟与娇喘,方能不将软弱的一面展露。在她看不到的身后,梁茵按着她极尽温柔,面上却没有半点溺于欢爱的喜悦与满足,唯有深深的悲哀与疼痛。她俯下身,亲吻魏宁背后的累累伤痕,苦涩的泪落下来,仿佛流不尽,点点滴滴砸到伤痕之上,又从弓起的脊背上滚落,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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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梁茵还在孝期。
*起居舍人:就是差不多就是皇帝专用的书记员,起居郎记事,起居舍人记言,两个人就负责记皇帝每天都做了什么公事,包括上朝、跟大臣议事、典礼、出巡等等,反正就是除了皇帝的私事都要记,记私事应该是内廷的活。皇帝说这是私事就可以叫起居舍人和起居郎出去,说接下来有公事要谈了,就叫他们来。差不多就是一直在皇帝眼皮底下站着,又要听都在说些什么又要速记,完了没记明白的地方还得找文件找人去问,完了回去还要把速记的东西写成文本,每个季度交给史馆修史。所以梁茵说这活怪累人的。
*风清不进来救人是因为她们以前也经常打起来,久而久之就有了默契,一般魏宁不叫她就是不需要她。
让我们再给梁茵点一遍她的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