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东西了,忍足妈妈紧紧捧着丈夫递过来的茶杯,干旱般的喉咙叫嚣着滋润,她却没有一点饮茶的意思,只想逃跑,第一次主动想要离开,离开这个骤然逼仄狭小起来的会议室。
忍足爸爸站在挡住前往大门的路线上,并且温柔有力环抱着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妻子,敏锐注意到视线,低头:怎么了?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顺畅解读丈夫的话,忍足妈妈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她知道丈夫不会让自己离开此时站位说明了一切。这是对她的惩罚,她也没资格离开,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恶毒愚蠢,没有发现纯奈被欺凌害得自己的女儿自自杀过
大片黑暗负面的情绪如墨汁坠入清水,迅速染黑了忍足妈妈浅琥珀色的眼。
侑士舔了舔嘴唇:我不告诉妈妈。
谢谢小侑~
马场警部按住想要开口的荒木,眼神严厉,荒木一时语噎,心里堵得厉害,视线移到侑士身上,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忍足妈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目光。
那个啊,妈妈最近不是心情不好吗?也没有什么精神。少女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充满阳光,你仿佛可以看见一大片灿烂的午后阳光,微醺,美好。
是。那是因为嫌疑犯。
我想让妈妈开心起来,打起精神来。
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话语像冰雪融化后的春天,像黑暗中的曙光照进气氛凝结的会议室。
忍足妈妈大力捂住自己的嘴,死死捂住,握着茶杯的手颤抖,已经干涸的眼睛又涌出了泪水。
忍足爸爸大手握住忍足妈妈颤抖的手,一时间茶水溅在手上,敛眉垂目,嘴角带笑,他从来没有见过汤色如此清亮,香味如此馥郁的茶水。
虽然小侑之前说过不要去探究,抱歉,我还是探究了。
宫城!妈妈!他说过!不要探究!零碎的线索串起来,侑士灵光一闪,蓦然想起许久之前的一件事!想起他和纯奈在garden餐厅吃饭时的谈话!心间豁然开朗!纯奈没有怨恨妈妈!
你指得是姨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快二十年没和妈妈见面的妈妈的妹妹?语气略显急促地追问。
直美?忍足妈妈错愕,涓涓细流的眼泪停了下来。那个和井泽家断绝关系的狠心女人?
是啊,妈妈很思念姨妈,如果见到姨妈一定开心起来,打起精神,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侑士嘴角抽动,眼角余光见到忍足妈妈脸色变得很恐怖。果然,在生气啊。
事实就是如此啊。小侑,你还记得家里玄关鞋柜上的烛台吗?
那是什么?侑士莫名其妙。
就是那一对纯铜小鹿的烛台,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被妈妈擦得干干净净,闪闪发光的可爱小鹿。
鹿?哦!你是说我们小时候玩耍时碰倒的小鹿摆件?我记得以前是放在电视机下面,现在放玄关了?那是妈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发火,侑士印象深刻。
原来去宫城事出有因,忍足纯奈话里话外充满着朝气,没有丝毫阴霾,看样子并没有遇到嫌疑人,马场警部作出判断,暗自松了口气,并用签字笔写下接下来的行动命令,仔细撕下纸页,传给同事。
警官们自发地轻手轻脚行事,老练地没有发出声音。
第151章
我记得以前是放在电视机下面,现在放玄关了?
在小侑五岁时已经移到玄关鞋柜上了哦,放在我们够不到的位置。那是外祖母送给妈妈和姨妈的女儿节礼物,一人一只,代表着守望相助,在人生的路上风雨同舟,情谊地久天长。
侑士忍不住去看忍足妈妈,只看到木着一张脸的妈妈,没有了黑暗气息、怒气冲冲又鲜活的妈妈,耳廓红了、目含追忆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