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清浓毫不客气地瞪了唐妩一眼,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手边的空酒杯,示意酒保再上一杯。
酒保下意识看向唐妩,唐妩点了点头。
连喝了三杯后,叶清浓才终于开了口。
从案子的转折,到近乎逃避式的谎言,再到办公室里那场失控的争吵,叶清浓今天一天的经历堪称坐过山车。
唐妩始终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叶清浓讲完,她轻而易举地就get到了真正让这人脸快拉成长白山的显然是最后一件事,于是顺理成章地真心发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沈湘真相?”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叶清浓扯出一个冷笑,应激似地反问:“我一定要事事都跟她报备吗?”
这话从叶清浓嘴里说出来,唐妩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只是这次不一样。
她看着叶清浓的眼睛,问:“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干嘛还不高兴,你这不是没跟人家说吗?”
“……”
到底是认识年头多,唐妩几句话就给叶清浓说得直翻白眼。
等她翻够了,唐妩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说说吧。”
叶清浓不满地瞪她,嘴上却没停:“你让我说什么,现在案子僵成这样,我被人当傻子耍,你让我怎么跟她说,她会怎么看我?”
唐妩语气笃定:“她不会在意这个的。”
叶清浓定定地看着她:“我在意。”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恨不得有千斤重。
唐妩被她的眼神震到了,张了张嘴,换了个方式劝:
“好吧,所以你宁愿冷暴力沈湘,让她伤心,甚至可能会毁了你们这段关系?你要让这种情况发生吗?”
叶清浓僵了一下,却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扯出一个看似满不在乎的冷笑:
“得了吧,会过去的,等案子赢了,一切就会过去的。”
这话像是在说服唐妩,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唐妩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对你在乎的人这么拧巴,不累吗,就因为怕沈湘不喜欢你吗?”
像是被这两句话刺到了,叶清浓蹙了蹙眉,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首先,拧巴这两个字跟我没关系,其次,我不在意任何人的喜欢,我最在乎的人,只有我自己。”
看着她那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唐妩连连点头鼓掌:“哇,好女王的发言,要我这样夸奖你吗?要不要再给你颁个奖?”
“……”
叶清浓罕见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一昧地飞眼刀。
她不说话,快被刀成筛子的唐妩也不说。
又是几杯酒下肚,满腹心事的人终究是败下阵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
“你想让我跟她说什么,说我是一个失败者吗,说我连自己最擅长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吗。”
终于等到这人开口,唐妩借着这个机会伸手把酒杯拿开,嘴上不停:
“每个职业都会遇到瓶颈,没人能永远一帆风顺,沈湘爱你,她选择和你在一起,是爱你这个人,爱你的全部,这点你比我清楚,你这些事在她那儿根本就不算事儿,只要你跟她坦诚,她会理解的。”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样我会看起来又脆弱又没用。”
“那又怎么样?”
“……”
叶清浓抬眼看她,唐妩一脸理所应当: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不就是可以展示脆弱、可以被看见狼狈的关系吗?”
“……”
叶清浓眼睫颤了颤。
唐妩的话,让她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办公室里沈湘说的那些话,心里登时一阵钝痛。
道理谁都明白,可是知行合一太难。
她垂下眼看着已经空了的杯子,声音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我害怕她离开我。”
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唐妩激动得差点笑出声来,她抿了抿唇,立马点头如捣蒜地附和:
“爱一个人的时候,感觉自卑和患得患失很正常啊,这不就是爱情的一部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