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挺能召啊。”赫雷提克笑着说。
约翰双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着举起手。赫雷提克站在他面前,拎着伞枪,半张脸满是血迹,粘稠的鲜血从眼睫坠落,几乎让人怀疑他的视野是否还正常。
他手里的长枪一掀,约翰的白色面具滚落至一旁,紧接着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约翰的脸上满是求饶和惊恐之色,嘴唇嗡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求饶还是咒骂?他还没对其他法庭成员传话?一个人前总会说些有用的话……而赫雷提克垂眼看着他,什么都没再说,没有多等待一秒,他扣下扳机。
嘭!
嘻嘻,经验值,笑纳了。
还有半小时才能再度使用血瓶,玩家打算找个安全地方苟一下,换套装备再走。不然他这状态出门很容易被收割。
身上这套装备耐久度已经耗尽,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看板娘那儿嫖一套新的……等等,地上利爪们爆了一地装备。
玩家拼出一个套装。
【法庭利爪(套装):闪避+50%,攻击附赠毒素伤害,限制角色语言输出并改变外观肤色。】
啧,属性倒是不错,就是头盔好丑。但拿都拿到了,玩家就还是笑纳进背包了。
从天井上方下望,黑白色大理石拼砌的地面几乎完全被尸体和鲜血染红,男孩拄着伞枪往会所门口走,在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是唯一活着的人。
满地都是血,血喷溅在墙面上,血从死不瞑目的尸体中流出,血在赫雷提克的脚下蔓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血。
他已快行出天井的范围,前方便是离开的榉木重门。也就是在这时——
嘭!
大门轰地洞开,狂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从黑暗中涌入,一个人粗暴而急切的踹开了门,红色头罩之下的呼吸急促。
“赫雷提克!”红头罩咬牙切齿地喊出少年的名字。
在他不远处,浑身是血比先前更甚的少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按上自己的胸口。
红头罩的面色豁然变了。
几根染血的手指没入胸膛…粘稠鲜血从那处位置汩汩流淌而下,他在找什么东西。
“哈……”一道笑声。
【祂在看着你。】
“别动!”红头罩咆哮着,要冲上去,但赫雷提克抬起头。
“别过来。”他低声说,满脸是血,仰头看向天井。
“哈、哈哈,这才是一个完美狂欢的落幕,对吧。”天井之上,有人断断续续地笑。
【祂在看着你。】
“布…”
“先生!”
一个女人声音抖瑟,一个女人欢欣鼓舞。
【祂在看着你。】
“终于见面了,亲爱的。”男人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幽绿色的字体在眼前浮现,彷如融化一般向下淌落水痕,像是永不停歇的雨一般增生,衍出新的字样…
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猜猜我是谁我在你的身体里我无处不在——猜——猜——我——是——谁?
几乎能让人脊背发冷的大字重重叠叠,占据整个视野,肉眼可见的疯狂从中散逸而出,就连视野都被遮盖。
但无所谓,濒死的红光本就已经占据整个视野,万物在变暗,死亡已经开始倒计时。
“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是谁也不重要。”
把伞枪把旁边一丢,玩家平静的摸出夜枭给他的枪,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濒死状态对身体的掌控力大不如之前,后座力几乎让枪脱手,但他继续扣下扳机,沿着声音路径在几秒时间里清空了整个弹夹。
震耳欲聋的枪声混杂着哈莉和笑点的尖叫声,也混杂了红头罩狂怒无比的咆哮。穹顶玻璃如骤雨般向下倾泻,每一片都倒映出男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