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并没有受到那些刑罚,过得还算不错。”
他目光忽然转向不死川实弥,“我见过你的母亲,在地狱和天堂的交界处。”
不死川实弥愣住,想起濒死时匆匆见过的一面,心底仿佛被烫了一下,“我妈妈……”
桑岛慈悟郎说不出她过得很好这种话,来到地狱赎罪就注定要承受痛苦。
不死川实弥也明白这点,沉默片刻后问:“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桑岛慈悟郎忽然看向远方,浓白的雾气里悄然从两侧散开,露出一条蜿蜒道路,“要来了。”
不死川实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条道路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她抬起了头,遥遥看了过来。
“妈妈?”不死川实弥瞳孔紧缩,朝她跑过去。
俞笙和师父跟上,她忍不住问道:“师父,每个人都会出现在这里吗?”如果是这样,那狯岳是不是也会出现?她的目光落在志津身后那条路上。
桑岛慈悟郎摇了摇头:“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被人记住的。”
换言之,如果不死川实弥不在这里,没有记住志津的人,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地狱给了他们见面的机会。
“实弥,我的孩子。”地狱的刑罚刀斧加身,志津挨过痛苦时没想到还有见到自己孩子的一天。
“妈妈。”妈妈走的时候他还是孩子,再次相见的时候,他已经比妈妈高了,不死川实弥牵起她的手,眼底漫出心疼。
因为承受刑罚的缘故,志津脸色很苍白,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疤,强烈的愧疚感让志津忍不住落泪,“很辛苦吧?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一切。”
“已经都结束了,妈妈。”不死川实弥目光温和,“请不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桑岛慈悟郎背着手,无声叹息,鬼舞辻无惨的存在让太多家庭背负不幸了,所幸,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向旁边的俞笙,突然说:“你们干得很不错。”
桑岛慈悟郎的话惊醒了志津和安静待在一旁的俞笙。
志津看到桑岛慈悟郎后理智回笼,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到俞笙后,很温柔地笑了:“我的孩子往后一定会幸福。”
俞笙忽然有种见家长的感觉,她局促地站在原地。
“妈妈,这是俞笙。”
“妈妈知道。”志津温柔颔首,她看向俞笙,目光慈爱,“实弥是个好孩子,只是吃的苦太多了,往后就拜托你了。”
她朝俞笙微微鞠躬,惊得她连忙上前扶起,“请不要这么说,是实弥照顾我更多些。”
她把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目光从不死川实弥身上移到俞笙身上,“离开这里之后要好好的。”
两人一愣,俞笙问道:“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刚就想跟你们说了,你们还没死呢。”桑岛慈悟郎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但是时间到了你们就要回去了。”
不死川实弥一下握紧妈妈的手,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志津打断:“不要留下来,你还有重要的人,要在外面好好的,知道吗?”
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真是遗憾。志津再次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她的时间要到了,该走了。
浓白的雾气逐渐把那条道路掩藏,妈妈离开了,熟悉的皂角香味也不见了,不死川实弥站在白雾前,衣角被扯了扯。
他转过头,俞笙替他擦去眼泪,她笑道:“到底谁才是爱哭鬼。”
桑岛慈悟郎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回头看了看,紧接着催促两人,“天堂的路也开了,有想见的人就再去见一面吧。”
他们也该走了。俞笙意识到这点后,有些不舍却没有难过,她朝师父扬起笑,“那师父,我们百年后再见了。”
桑岛慈悟郎背着手,他站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像曾经在桃山那样目送他们离开,俞笙说的没错,他们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俞笙和不死川实弥返回到交界处,前方不远处,是有光的地方,她不自觉握紧了实弥的手,随即拉着他大步往前走。
刺目的白光散去后,比视觉先到的是鼻尖幽沁的青草香,接着便是清脆鸟鸣。
俞笙睁开眼,面前的巨树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圆滚滚的鸟雀排排蹲在树枝上,豆豆眼盯着他们看,胆子大的甚至扑翅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枝繁叶茂,欣欣向荣,和地狱完全相反的景色。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目光看过去,里面突然冒出两只一模一样的猪头,灰蓝色的眼睛齐齐盯着他们。
片刻后其中有一只发出“喔喔”的惊叫,从灌木丛里冲到他们面前,咋咋呼呼道:“是你们!”
“……伊之助!?”俞笙瞪大眼睛,他怎么也在这里?那另一头猪是谁?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它甩甩头,慢慢从灌木丛中走出来,露出庞大健硕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