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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雨也停了,俞笙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时,看到空空荡荡的客厅,她单手叉在腰上,看来他已经走了。
她失落地垂下眼睛,不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把木刀别在腰上就出门了。
清晨的空气很凉,尤其是雨后,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她沿着山路慢跑,暴雨过后道路泥泞,比平时还要费力。
还没过半,俞笙就气喘吁吁,她由跑改为走,最后慢慢停了下来。以前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跑完全程的。
俞笙垂下头,她还是不甘心,即使收起了日轮刀和羽织,即使已经被明确告知再也拿不了刀,她就是不甘心。
她试过放弃的,但是好像做不到,每次收到曾经伙伴的来信,俞笙都觉得过去的日子突然变得很遥远。
因为憋着一口气,她总是起很早尝试练习。木刀再次脱手,俞笙收敛思绪,弯腰捡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都习惯了。
长柏落在那棵焦黑的桃树上,看着她一次次从头开始,满眼心疼。
“阿笙,要不我们……”放弃吧。
俞笙抬起眼睛,让长柏的话顿时噎在嗓子里,她还想再试试。
“阿笙……”
长柏又叫了她一声,俞笙以为它还想劝,但是抬头却发现它怔愣地盯着那棵焦树,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一抹嫩绿从树枝间冒出,饱满的嫩芽尚未绽开,却充满着勃勃生机。
她的心跳如鼓,早在她断言这棵树死去的那年,它就在悄然等待,只等一个契机。
俞笙忽然想再试一次,不是练习劈刀,是尝试呼吸法,就像她在这棵树前领悟了雷之呼吸一样,她能再次迎来自己的呼吸法吗?
见她握紧木刀,长柏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它夹紧翅膀,伸长脖子,连呼吸也放缓下来。
微凉的空气缓缓被吸入,肺部依旧传来了熟悉的刺痛,但这次她没停下,大量氧气快速流过四肢百骸,俞笙感受到了肺部在扩张,她的手颤抖起来,即将脱手的木刀被她狠狠抓在手里。
如果她注定被击倒无数次,但至少在这场博弈中,让她站起来一次。
“生之呼吸,贰之型。”
长柏微微睁大眼睛,贰之型,是从未见过的招式。
“又生。”
它环顾四周,这棵焦树上忽然长出无数新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舒展,不过片刻,长柏脚下的这棵桃树就已经变得郁郁葱葱。
长柏呆了两秒,忽然急切地去看俞笙,她呢?她怎么样了?强行使用呼吸法,是不是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这一看,它就愣在原地。
阿笙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和。她抬起头,眉眼弯弯,语气却难言哽咽,“长柏,我好像成功了。”
时隔多年,她的生之呼吸,终于迎来了贰之型,救她于水火。
……
不死川实弥在屋里没找到俞笙,瞥见木刀不见了之后,立马就知道她去哪儿了。
“又在胡来。”他心里火气腾地起来,转身进山去找她。
爽籁飞在空中,能看到的更多,所以当它桃山一处山道上泛着星星点点的绿光时,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飞了一段。
不死川实弥注意到它的路线改变,紧跟上去。
只是走得越来越深,他也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附近的树是不是太新了,像是春天新抽出的枝桠。
爽籁降低飞行高度,随行在他身侧,“就在前面。”
不死川实弥快速在林间穿梭,无数茂密的枝叶从他眼前拨开,他想见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她转过头,迎面扑来的风扬起她的长发。
俞笙的眼里充满了快活,她迎着他的方向张开双手,全身心信赖地扑了过去。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接住她,积攒的火气和急躁顿消,他低下头,正好对上她明亮的眼睛。
“俞笙……”
“实弥。”俞笙笑着笑着眼角就忍不住湿润,她放轻声音,“我太高兴了。”
嘴上说高兴,可是抓着他手臂的手分明在颤抖,不死川实弥回握,“发生什么了?”
“你看。”俞笙挥刀,不死川实弥甚至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漫天光点飞舞,植物再次疯涨,繁茂的枝叶顿时包围二人。
“你……”不死川实弥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
“生之呼吸的贰之型。”俞笙弯了弯眼睛,笑意满满。
“你有没有事?”他一把抓住俞笙的手腕,差点没呼吸上来,下意识抱起人就走,“我带你去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