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姐,你不想见见继国缘一的后人吗?”我准备离开的脚步因为产屋敷耀哉的话停滞在原地,“那个孩子目前正在经营一家小小的点心铺,生意很不错呢。”
“不用了,”我听到自己冷静地回复道,但身边长谷部等刃的表现以及柱级剑士们面面相觑的眼神交流无不反映出我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动摇,“知道他们的后代过得不错的确让我很开心,不过我的友人只有最初的那两人,我和他们的缘分没必要延续到后人身上。”
……
“在那么多人面前放出‘与我无关’的狠话,结果一转头就马不停蹄地跑来偷窥他们的生意,”鹤丸国永一边伸手调整遮住大半张脸的帽檐,一边习以为常地叹着气调侃起来,“该说不愧是小明大人吗?不管心里怎么想,人前必须嘴硬到底。”可爱。
同样被迫全副武装的次郎太刀点头附和道:“没错啦,而且振振有词地说着什么‘不能将危险带给远离鬼杀队和恶鬼的孩子们,必须做好充分的伪装’,这么多遮得严严实实的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后面难道不会显得更可疑吗?”
听不得任何人说我坏话的压切长谷部一巴掌拍在次郎太刀背上:“主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不可以怀疑主人!”
此时的我完全没有心思跟鹤丸他们拌嘴,正焦急地躲在角落里看着身负重任的膝丸顺利扮演普通客人的身份,没过多久便拎着满满当当的点心向我们的藏身处走来。
膝丸:“我按照小明大人的意思,把所有口味的点心都买来了。”
“居然有这么多种吗?”我从中挑选出看起来最可爱的一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放入嘴中,熟悉的泪水咻地喷射出来。
不管是体贴地捧着点心盒的膝丸还是轻松谈笑的鹤丸等刃都被我过于激烈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地围在我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明大人?!难道点心里面有毒吗?!”
我赶紧抹了把眼泪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这个味道好熟悉,跟诗临别时送给我的点心一模一样……”
从我借住在诗和缘一的家中,第一次品尝到诗热情推荐的祖传点心时我就想说了,诗做的点心给料给的未免也太足了,简直跟放了致死量的糖一样甜到发齁,当时我就觉得能面不改色地吃完并夸赞诗的手艺的继国缘一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甚至有点怀疑从各种意义上远超常人的缘一或许没有味觉。
没想到数百年前的放糖习惯居然延续至今,并且做大做强从亲友特供变成无限制推广。
在来这里之前我才听产屋敷耀哉说过诗和继国缘一的孩子并没有继承父亲的天赋,同时向往着平凡普通的生活,不管是诗和缘一还是当时的鬼杀队主公都很支持她的心愿,没有勉强那个孩子像父亲一样投身于斩鬼事业中。
“结果凭借的居然是这种手艺吗,而且听说生意还挺不错的,回头客非常多,”虽然我有不断尝试着擦去泪水,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这边的人真的好能吃甜啊!”
“居然过得这么幸福啊!”越说鼻子越酸的我两手一拽哗地扯开膝丸的外套,一头扎进太刀青年结实的胸膛,“而且脸长得好像诗,笑起来的时候又能看出缘一的影子!”
两只手都被点心占住的膝丸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短暂的犹豫后选择用胳膊虚环住我的脑袋:“小明大人?”
“……我当时其实超级害怕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每次想起当时的惊险场景,我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报答诗收留我的恩情,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诗和她腹中即将诞生的孩子,我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狼狈逃跑吧!”
尽管一次次地在刀剑付丧神面前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那些疼痛与伤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总是微笑着逞强假装自己是个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的靠谱审神者,但我其实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深夜中梦到那个孤立无援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漫长黑夜。
被迫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跟那种怪物战斗,上一个受害者的残躯就那么静悄悄地倒在我和痛苦坚持的诗之间,在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即使刀刃在频繁的切割中磨损、卷刃也不能停下攻击的动作,因为弱小的、需要帮助的诗就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