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你除了多谢这俩个字还能说些其他的吗?”她嘟囔了一句,“显得本小姐一直在没话找话似的。”
何长歌交代了几句话,譬如不要在院子乱摸东西,这里会种一些带毒的草药此类后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消一会,时欢就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还贴心地将染血的衣服带去洗,她看着夏鲤带着的香囊,那香囊染了血,里头的材料大约是不能再用了。
于是她开口:“少侠,你这香囊我带去清洗,只不过里头的香料可能会丢掉。”
那香囊委实算不上多么精致,但到底陪她也有月余,这一路上每每思念夏屿又被噩梦缠身,心生怨念时候,这香囊里的香总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慰籍。
可现在,这香囊到底还是不能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她摇头是不用了,由自己来处理吧。
自己又该怎么处理?大约也只是找个地埋了。
她走后,夏鲤关上门,褪下沾满血污的衣裳,将整个身子沉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漫过肩头,那些紧绷太久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了劳累干涩的眼睛,任由水汽蒸腾,自己陷入暂时的虚假的放松里。
短短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从峨眉到岫水,从岫水到青州,从青州再到药王谷。赶路,杀人,水患,救人…离别。
桩桩件件,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又想起了那张被压在碗下面的信纸。
“江湖虽大终有相逢一日。”
她睁开眼睛,看着氤氲的水汽,轻轻叹了口气。
李见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留下一堆谜团,却始终不给答案。
夏屿,你又在哪里?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如果报完仇还找不到夏屿,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她现在只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见微真的不是夏屿吗,明明那么像,为什么就是不是。她明白自己可能有些病急乱投医,但只要这样想,夏屿还活着可能只是失忆了或者其他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活着就好。
…所以李见微真的就不能是夏屿吗。
她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把这些纷乱的思绪都冲走。
无论怎么样,至少把仇报完。
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一身半臂的上袖配上裤子倒也是方便。她把湿漉的头发绞干,用那根木簪绾起,推开门。
先熟悉一下地形吧。
现如今不过下午,午时也才过不久,太阳高悬,整个药王谷都明明静静的。
“就洗完澡了?”何长歌突然出现,手上还端着个托盘。
身后跟着一个药王谷的弟子,怯怯道:“少谷主,还是让我来吧。你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
“什么意思,是说我体魄不如你好?”
“没有没有!”
“哼,你快走吧。”她挥挥手叫走了本该送饭的弟子,又看向夏鲤,大摇大摆进了屋,把托盘放在桌上。“本小姐给你送来的午饭,心里感激我就行,嘴上就别说的天花乱坠了。”
这下屋子里就她们二人,这托盘上一菜一汤一碗饭,鸡汤素菜,也算是荤素搭配。
何长歌见她看这菜,道:“这鸡可是我师姐养的,你可别想慊弃。这菜也是种的,干干净净,你敢慊弃就别吃。”
夏鲤:“可是我什么都还没说。”
何长歌才不管,她抱手:“不慊弃的话那你给我快些吃了。”
她自己先坐下,朝她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