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寻说:“乌今澄,我讨厌你。”
乌今澄状若未闻,将她自水捞出,打横抱了起来。
然而她低估了苏锦寻受到的影响。
触手的潮热令她一惊,旋即手腕被狠狠一扯,整个人猝不及防,反被苏锦寻拽进了泉水中。
“哇啊——”
溅起的水花撞碎了水面的月,碎成满池摇晃的银星子。
“苏锦寻!”乌今澄呛了口水,湿漉漉的发黏在颊边,她瞪着眼前还在微微喘着气的人,抱怨道,“你属狗的吗?还带拖人下水的!”
苏锦寻扒拉在她的肩头,稳住身体:“我才不是狗我是狐狸!你不是看到了吗?”
乌今澄的手指都泡涨了,她扣着苏锦寻的后脑勺,低声道:“笨蛋狐狸狗,不听话。”
苏锦寻下边有点不舒服,说:“我还是很热,你能离我远点吗?”
“我在帮你。”乌今澄没有上岸,并且付出了实际行动。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苏锦寻在水里死死活活翻腾了无数次,毛茸茸的狐耳一颤一颤。
“乌今澄,你完了,我要跟师母告状。”她大喘气,深呼吸,幽幽道,“你就等着继续蹲大牢吧。”
“那我就要告诉师母你是一只混进捉妖师宗门的妖怪。”乌今澄道,“你那样害我,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没读高中。”
苏锦寻道:“这你都怪我?是你非得去追我的,也是你非要下水捞那东西的。明知不可能捞出来,你还在里边找什么?你自己犯蠢还怪我?”
“……”乌今澄沉默片刻,抽出了手串,苏锦寻失声惊叫。
…………
早上,苏锦寻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去看到底是谁在这个时间阴魂不散地给她打电话。
一看来电人,她猛地清醒了。
是她断联已久的亲妈苏清砚打来的电话。
应该是她妈的手机刚开机,看到她昨晚发来的那么多未接来电,着急担心她出事,立马给她拨了回来。
现在打电话?早干嘛去了?
苏锦寻接通电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干涩得厉害,淡淡道:“喂,苏女士。”
苏清砚听出来她在摆谱,既然有心情摆谱那就代表人没事。她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些,道:“你昨晚打电话做什么?”
“没事,误触了。”苏锦寻道,“你嗓子怎么这么哑?老苏呢?你们两个为什么昨晚都不接我电话?”
苏清砚没好气道:“她死了。”
“那您记得给她埋好,别让她趁着下雨爬出来了。”苏锦寻道。
苏清砚那边传来属于人类的叫声,彻底安静下来后,她才接着问:“你真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苏锦寻道。
“那我挂了,没事少打电话。”苏清砚甩下一句,无情挂断。
房间光线昏暗,苏锦寻昨晚做到最后没了意识,估计是被乌今澄搬了回来。她没把自己搬回左厢房,而是搬到了她们两个曾经一起住的那间右厢房。
身侧的乌今澄破天荒赖着床,陷在被子里纹丝不动,睡姿端端正正,静得像具收殓在棺中的吸血鬼。
这人居然在睡觉。
苏锦寻凝眸望去,那人鸦羽似的长发铺在枕上,衬得脖颈细白如瓷,唇角抿着,长睫垂着,添了几分昳丽的诡谲。
呼吸轻得几不可闻,若非胸口极微的起伏,怕是只会让人疑心是精致的人偶,沉在一场不醒的长眠里。
苏锦寻悄声嘀咕道:“难怪能在衣柜里睡觉……”
“苏锦寻,我在衣柜里是修炼。”乌今澄冷不丁地睁开黑眸。
苏锦寻被吓了一跳:“你醒了?醒了怎么不起来?!”
乌今澄眼皮掀了掀:“我手指好累,手腕也疼,脑袋撞了石头,也疼,好像还进水了,有点晕。”
她闭了闭眼,懒懒道:“动不了。”
“你装什么呢,我才是动不了了。”苏锦寻骂着推搡了她一把,自己反倒软着身子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