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行吧,挺聪明,但是你借钱到底要干什么?陈西迪打了个哈欠,说,两点多了,我真要睡了,再见阿雅。
钱款汇去的那天,陈西迪发来感谢,一个小狗抱拳。我说,表情包挺可爱,张一安给你的吧。陈西迪说,对,我觉得这个很像他,但是一直没敢跟他说。我问,现在张一安搭理你了吗?陈西迪以一个小狗满地流泪的表情作为回答。
后来大概又过了三四周,陈西迪发来一张高速服务区的截图。我打去语音,问,这哪?陈西迪说,兰市。我说,你追兰市去了?陈西迪说,我觉得张一安不可能想出来答案了。就算他硬想出来一个,也不会是一个好答案。
陈西迪说,其实本来也不该他再来想答案了。他想的话只有两种,要么继续和我在一起,要么分开。陈西迪在认真分析,第一个答案,张一安放不下这件事,他在我身边依旧会痛苦。第二个答案——
陈西迪顿了一下。
我说,说啊,第二个答案怎么了。
陈西迪说,第二个他也会痛苦,我也接受不了。
我说,陈西迪你老实说到底是谁接受不了。
陈西迪叹口气,我,主要是我无法接受。
我说,你看,这多坦诚。陈西迪笑笑,说,所以——
我问,这个所以不会也值两万块钱吧?
陈西迪没管我,说,所以我去给答案。
我想了一会,问,你行吗陈西迪?
类似的问题我问过陈西迪无数次。我怀孕跟着雅各布离开杭城那天,我问陈西迪,你真的没有问题吗?陈西迪说,没有问题。然后他出了大问题。
包括他来海洲找张一安,我离开杭城前又问他,真的没问题吗?陈西迪当时叹气,说,见个面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呢?然后又出了大问题。
现在我又要问他。可以吗陈西迪?真的没问题吗?
我不敢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口,我还是担心他。
陈西迪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阿雅。但是我得去做,我必须去。
我跟着安静了一会,说,一路顺风,神保佑你,陈西迪。
陈西迪笑笑,说,不洋不土。我说你上次已经这么说过我一次了。陈西迪说,不中不西。我说,行,有创新。
挂掉语音后,我拿着手机,在阳台站了很长时间。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淼淼跑过来跳到我身上,雅各布跟着过来。今天上午是航空模展颁奖仪式。淼淼很兴奋,妈妈!猜一猜!
我说,哇塞,这么开心?三等?
淼淼说,太低啦!
我刚想说难道是一等?然后就看到雅各布很紧张地提示我是二等。我恍然大悟,问淼淼,不会是二等吧?淼淼大叫,对!我抱住淼淼,说,好厉害的。雅各布也凑过来,亲了下我额头,很不凑巧我从他嘴里闻到了冰淇淋的味道,还是树莓味。
但我没有计较这件事。我搂着淼淼,摸摸雅各布的脸颊,突然就很想流泪。
这个世界太多的普通人,太多平凡乃至庸常的幸福,但总不是那么均衡,请分给他们一点吧。他们已经有了太多的眼泪,那么幸福请降临一点吧。
第96章 张一安
梅子说的那家拉吧,名字叫索菲亚那。
西方千年前原本有一个天使,名叫索菲亚那,因为所爱的女孩身死魂消而终日哭泣,最后翅膀凋谢。凋谢的翅膀掉到人世间,变成猫,猫找到了女孩失散的灵魂,载着她上天堂。
黄梅子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坐在梅子对面,试探性问打着眉钉的女孩,讲完了?
眉钉点头,说,讲完了,所以喝点什么?
我说,这哪的来历?
眉钉说,圣经的。
我说是吗?没见圣经有这段。
后来删了,未删减版有,回头给你们发个文包自己找。眉钉把很有艺术感的酒单放到我们面前,说,喝点什么两位?
梅子看了看,说,罗马橄榄。眉钉点点头,又看我,你呢?我看着品类繁复的酒单,问,度数怎么样?眉钉正在偷看黄梅子,随手一指,看也不看地回答我,这排低度数,这排比较烈。我说,好吧,那我要这个。
北海寂寞沙丁鱼。
深蓝色,挺好看。
不过北海有沙丁鱼吗?
眉钉挑了下眉,看向我,说,行。然后又转向梅子,问,你是本地人吗?梅子说,不是,来这里工作两年。眉钉点点头,大拇指对着我,这你朋友?梅子言简意赅,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