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还是五千吗?
没回答。
五万?
五万也行,能接受,能赔的起,陈西迪打碎的,那就等于我也有责任,就当我还陈西迪当年给我花钱的人情——
杜微说是五十万。
我说我草我不信。
杜微站起来,一脸的平静,陈西迪也紧跟着站起来。
我还在蹲着处于震惊中,我仰头看着杜微,你五十万瓶子就这样放在橱子上?五十万?杜微已经跳出悲喜之外,语气都是淡淡的,对,但它以后永远不会在橱子上了。
我说不是杜微你等等——
我猛地站起来,起来的一瞬间后脑勺又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回头陈西迪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闷哼一声捂住下巴。
我下意识想拉住陈西迪,陈西迪已经站稳,狼狈地朝我摆摆手。
没事,这次我没咬到舌头,陈西迪说。
我想起七年前在边巴家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陈西迪神出鬼没站在我身后,结果被我猛地起身撞到下巴,还很不幸咬到了舌头,那段时间他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陈西迪捂着下巴,应该是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的眉毛都在因为下巴痛而皱起来,但还是低头笑了两声。
我说,笑什么?
陈西迪摇摇头,没事。
我的视线又回到那堆五十万的碎片上。
五十万的瓷器,就这么随便摆在橱子上,连个防尘玻璃罩也没有,杜微也不简单。
有钱人真多。我想,怎么我周围都是有钱人。我一边想一边蹲下,随手拿起来碎片,这块儿小的可能要五六万,这块儿大的应该要十几万,这底儿应该更贵,上面还有字……
我拿着瓷瓶底盘,转了一下,把字儿摆正。
然后认出了两个字,批发。
我:?
我说你等等。
我站起来,拿着瓶子的底儿,说,你先告诉我,什么五十万的瓶子底上会印批发两个字?
杜微眨了眨眼,说,记错了,哈哈,都怪你们刚才吵架,害得我很紧张,多说了几个零,原价好像是五百多来着。
我说这跟记错有半毛钱关系吗?
杜微抬手示意我闭嘴,说,来点小插曲让你们冷静一下。
我告诉杜微,大可不必用赔五十万这种插曲让我冷静。
杜微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打碎的。
陈西迪也像是舒了口长气,问,所以原价是五百多吗?
杜微摆摆手,从菜市场捞到的一个瓶子而已,碎就碎了。陈西迪摇摇头,执意要赔,扫了阿里曲的收款码。
杜微尝试拦截失败后,半是无奈半是想笑地对我说,这阿里曲还卖什么酒,进点杯子瓷器不比卖酒来钱快。
我没太认真听杜微讲话,我正居高临下看着陈西迪转账。
先是转了一千。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的手指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重新转账。
这次是八百。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手指有些僵硬,人也有些僵硬。
这次是六百。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猛地退出转账页面,把手机熄屏,对杜微说,要不我之后再买一个类似的瓶子还给你吧。
杜微:?
杜微想了想,说,那也可——
你钱呢陈西迪?我打断杜微,直截了当问。
陈西迪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从我角度能看到他转账的全过程,于是很勉强地对我笑了一下,说,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好像不见了?
“连六百都见不到了吗?”我问。
陈西迪抿住嘴,笑容有点难以维持。
他告诉我,本来是可以见到的,但是他在刚进阿里曲的时候点了一杯蓝湖,花了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