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她稳稳地站在窗前,眼睛一刻也没闭上,就这么静静地将一切看在眼里。
女孩显然和文慧一样惊讶,她在叶幸怀里挣扎,然后推开他,两人都有些站不稳似的,靠在车上喘息,然后女孩把什么东西塞到叶幸手里,文慧猜是车钥匙。
叶幸没有去追跑步离开的女孩,他低头望着掌心里那枚钥匙t,好像所有秘密都藏在里面。
叶幸进房间时,文慧已回到床上。他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光亮在门口稍作停留,动作不算小心,弄出一些声音,但文慧没有任何反应,她侧身背对房门,假装已经睡死,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刚才那一幕。
她听到叶幸的脚步远去,不多会儿,与主卧相邻的卫生间传来淋浴的水声。
文慧心里沸腾如岩浆,和半小时前的辗转反侧完全是两码事,那时的伤感惆怅此刻已荡然无存。
她的手不由自主紧攥成拳,意识到这一点,她又刻意让自己放松,她确实需要一场战斗,但不是莽撞的硬碰硬,她得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搞清楚叶幸是逢场作戏还是移情别恋,之后才能找到相应的对策。
有一点是文慧没想到的,所以她才如此震惊。她原先担忧庄夏川的出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继而影响她和叶幸的婚姻,没想到麻烦早就预埋了,而且与她无关,是叶幸那方面的。
她想不通,明明前几天他俩还在床上嬉戏销魂,亲密如一人。
但是,为什么不可能呢?
难道那些出去花天酒地的男人,回家会把对老婆的嫌弃写在脸上?他们并不嫌弃妻子,他们求的是多多益善。
可叶幸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对待感情对待朋友,一直都无可挑剔,这么多年,他没出过任何问题。
那只是你以为,过去怎样不等于未来怎样,人不可能一成不变。
文慧内心互搏,痛苦不已。她明白,不管结论是什么,她对叶幸的信任都到此为止了,她在朋友面前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自信。
原来,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完美婚姻也终难免俗。
第25章 倾吐
陈淮结束徒步回三江了,文慧挑了个没课的下午去看他。开车经过南街桥堍的卤芳斋时,她停了车,进去买些熟食。
这家店是个老字号,文慧当年读书时就开着了,里面的卤味对d大学生来说是顶级美食,用料考究、味道醇正,学校食堂那些粗糙的饭菜完全没法比。文慧记得她读书那会儿,逢重大节庆日,舍友们想打牙祭了,就会集资跑来这里买卤味,再到隔壁小超市拎上一打啤酒,回到宿舍,关起门来,把酒言欢。
文慧随意点了几样,虎皮凤爪、干切牛肉、香酥鸭、烤鸡,各称两斤,付完钱,沉甸甸地拎着回到车上。
陈淮的工作室开在d大南街的创业园里,离学校两公里路,开车五六分钟就到。
工作室刚开业时,陈淮邀请文慧去玩过,一百平的空间里,摆了几张办公桌,角落放一台饮水机和餐桌,桌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两年过去了,这里原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人多了。如今的工作室里座无虚席,每张桌子都有人霸占,放上电脑、文具,讲究点的还养了小盆栽,虽然朴素,倒也生机勃勃。
这回有半数员工都跟陈淮去徒步了,到底是年轻人,回来后没一个喊累的,热火朝天投入下一阶段的工作,做剪辑、配音、配乐,搞美工。
文慧进门就引来一阵欢呼,她忍不住笑,知道大伙儿不是冲自己,是冲她手上那些熟食在叫。这趟徒步历时两个月,途中只能靠一些方便食品度日,有一顿没一顿的,每个人都熬瘦了,营养不良的样子。
“钟老师太会雪中送炭啦!”
“你们不知道,我回来这两天,每天都寻思,钟老师该来看我们了,果然!”
大家欢天喜地分着吃食,一边努力夸文慧。
文慧说:“你们这次都瘦了好多嘛!路上很辛苦吧?”
“我瘦了六斤,老吴瘦了八斤,呆呆得有十斤吧?最离谱的是小皮!您猜怎么着?”
小皮是女生,文慧盯着她左右打量,没看出来哪里瘦了,“小皮也瘦了吗?”
“她胖了五斤!天晓得她吃的什么!”
小皮也乐得前仰后合的,“我还生了场病,在雪山上,差点以为自己要交待在那儿了,多亏陈淮他们去牧场找救援……就这么着也没瘦!没治了!”
小皮眼里闪烁着畅快,一种肆意的愉悦,是文慧从未体验过的,她突然很羡慕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年纪,二十刚出头,生活的路还没有完全展开,还存在无限可能,因而个个都还怀揣着激情。
“陈淮呢?”她四处张望。
搞剪辑的老吴说:“哦,听说您要来,他回去拿礼物了。”
话音刚落,陈淮推门进来,上身穿一件墨绿t恤,胸前印着攀山鼠logo,底下是万年牛仔裤,脸上挂一缕痞痞的笑,和攀山鼠一样,是他身上的标志之一。两只手都没闲着,拎了一大把形色各异的塑料袋,在门边停住,鼻子使劲嗅了嗅。
“真香!”
美工组呆呆冲他扬起一条鸭腿,嚷道:“陈哥快来吃!再晚几分钟就没你什么事儿啦!”
陈淮道:“你们吃吧!我早饭还没消化呢!”
他的视线落到文慧身上,眼眸亮了下,笑容加深,但脚步并未因此加快,还是那么懒洋洋的走到文慧跟前。
文慧打量他一眼,“你也瘦了?”
“钟老师这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文慧嗔笑着白他一眼,“问你呢!”
“瘦了三斤。瘦得不多,操心比较多。”陈淮下巴冲她一勾,“去我那儿坐会儿呗!站着说话多累!”
陈淮虽然是工作室的头儿,也有独立办公室,但那房间小得不值一提,五六个平米的样子,摆了套旧桌椅和一条长沙发,此外就没别的了,据说是储物间改造的。
我的工作在户外,这儿没我什么事,简单点挺好。陈淮如是说。
沙发是布艺的,尽管是耐脏的灰色,用久了,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显然经常有人到这里来打盹儿。
陈淮把自己那张实木椅子从桌后面拎出来,给文慧坐,自己一屁股扎进沙发,然后给文慧展示礼物,都是沿途风味特产,牦牛肉干和奶酥,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