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一濯拧了下眉,但心中也并没有对这种接触的反感。并且,有个极小的声音似乎同时在心里慢慢扩大。
靳一濯,韩陆对你而言是不是与众不同?
下一站到站,惯性让两人跟着车厢晃了晃。韩陆抱着靳一濯,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抱紧我,站稳了。”
靳一濯微微抬头,看着韩陆凸显的喉结、分明的下颌线,他明显感觉到,此时的韩陆与以往都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韩陆。
似被一层雾霾笼罩,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所以,到底在扔垃圾时怎么了?
又一站到了,这一站是一个大型商业街,下去的人很多,两人旁边几乎清空了。韩陆带着靳一濯坐下,这才算是放开了靳一濯。
对面一排座位上也没有人,通过反光玻璃,靳一濯看到韩陆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想问韩陆怎么了,还等他开口,就发现韩陆倏地变了目光。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阴鸷,与韩陆的年龄不符,更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就像,就像是本在湖面悠闲飞翔的鸬鹚,忽然发现了猎物。那种眼神,竟让靳一濯有一瞬间的害怕。
不是害怕韩陆这个人,而是害怕韩陆是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顺着韩陆的眼神,靳一濯看向对面。
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靳一濯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他仔细想了想,是韩庄案的证人韩成。
韩陆,韩成,韩庄……
这个人韩陆认识。
何止是认识。
韩陆在上车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等把“骚扰”靳一濯的女生打发走后,他还特地看了看周围等车的人。
并没有发现韩成的身影。
上车后,虽然人多,但他也并没有放弃寻找。
韩陆自己也不明白,他在找什么。明明应该是最恶心这个人,最不想见到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出现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有可能,他很想找个机会把这个人揍一顿。
这么多年,他中间也不是没有回去过。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韩成,他甚至都以为韩成死了。
死了多好。
可并没有。
韩陆眼神毫不躲闪,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韩成。
车厢里再次响起到站提示音,韩成靠在扶手边,闭着眼睡觉。
车门开启,下车上车,很快,又上来一拨人。有个男高中生,坐在了韩成的旁边。
韩成睁眼的同时,与韩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韩成应该是没认出来自己,韩陆想。因为这个该死的变态,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旁边的高中生身上。
高中生戴着耳机,很累的样子,坐好后就靠着后面闭上了眼睛。
韩陆紧紧盯着韩成,总觉得韩成不会做什么好事。
与此同时,旁边的靳一濯也感受到了韩陆的变化,好像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怎么了?”靳一濯问。
韩陆摇摇头,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韩成。
“那人你认识吗?”
韩陆有几秒的愣神,再次摇摇头。
“不认识。”
靳一濯略微抬起身,在韩陆耳边悄悄说:“他是我前段时间案子的证人。”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带着呼吸的极近接触,一定会让韩陆心猿意马,可此时,他眼中只有韩成。直觉告诉他,这个变态一定会对旁边的高中生动手动脚。
“嗯,上次看到了。”韩陆简单说。
单凭韩陆这几个反应,靳一濯就可以断定。
这个韩成,一定跟韩陆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都姓韩,难不成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但是,我感觉他没有那么简单。与其说是证人,倒不如说他是犯罪嫌疑人。”靳一濯又加了一剂猛药。
不过,他也只能说到这里。而且,这一切也只是他的直觉,他并没有透露案子。
韩陆的神情果然发生了变化,他看了靳一濯一眼,脸上是靳一濯一时间无法判别出来的情绪。
靳一濯继续说:“我听说你老家就是韩庄的,你俩都姓韩,你以前没见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