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老师就是在一次偶尔机会下认识的,后来拜师成功,成了老师的关门弟子。
不是学校里那种老师学生的关系,而是真正地能当父亲的师父和徒弟的关系。
作为农场场长的老唐,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见到呢?
靠山农场并不小,有上千顷土地,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可不止百人,就是干部人员都有十几位。
以前他过来看望老师的时候,自然也不可能碰到场长。
能避则避,他并不想给老师带来麻烦。
后来上了班之后,他更没时间过来了,有什么事情都是写信。
东西也都是直接托人带过来,或者直接邮寄。
也是省了麻烦,更不用跟农场上的工作人员对上。
要知道,靠山农场是作为那些犯了事送过来劳动的场所。
里面的工作人员能是善人吗?
如果是善人,能够压制得住那些犯罪的人?
那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真正的罪犯,可不是像明教授这样被人举报而被下放的。
就是,唐场长怎么会突然想到过来找他呢?
可是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唐场长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笑咪咪道:“听说范同志组建了科研项目,是专门针对粮食增产的?”
范明华蹙起了眉。
虽说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他这次组建项目的事,在农业局也不是什么多保密的事儿。但具体的内幕,核心的技术,那是只有组里成员才能知道的。
因为如今组里还有其他领导派过来的眼线,不是铁板一块,很多关键性的技术,那都是他亲历亲为,只交给自己信任的人。
组建项目组不奇怪,毕竟在农业局也不是他范明华一个人搞研究。
大家都在搞。
这已经成了既成的事实。
农业局事儿多,但要说到正事,其实也没那么多。
作为县一级的主管农业的部门,搞点儿技术上的突破,这无可厚非。
这也是一种风气。
特别是全国都在风风火火地搞粮食增产,甚至还有些省份搞出了点成就,其他省市自然也跟在后面一起搞了。
就好像你不搞就是对不起国家给你的工资,对不起这个部门的职责。
好像不搞,就是有大错一样。
哪怕没有这方面的研究,也要从牙膏里挤出一点东西来,告诉大家,我们也在搞,只不过没搞成功而已。
不是我们不想成功,实在是能力有限。
就说顺县,没有真正的研究所,大家也在风风火火中搞创新。
不怕你不成功,就怕你什么都不搞,看着兄弟单位吃肉,你连口汤都喝不着。
不怕你浪费资源,就怕作为领导的你连开展工作都不敢。
成功了那是领导的政绩,不成功那也没什么,继续风风火火地搞呗。
至少让上面看到,你们也是在研究的,只不过能力有限,没搞出花样来而已。
张局来之前,顺县就已经有这方面的研究了。
只是研究了几年,屁都没研究出来罢了。
大家也都把这当作一场笑话。
没有谁会认真地询问你,研究成功了吗?
张局是真的想要整出一番事业的人。
他空降到顺县,不是单纯来刷履历的。
履历要刷,政绩也是要做的。
在遇到范明华之前,他空有抱负心却巧女难为无米之炊。
范明华的到来,无意是给了他一个希望。
如果说张局是发现范明华的伯乐,那范明华呢?
范明华从来不认为自己此时就是千里马,但他会努力成为那匹千里马。
他会告诉世人,张局的眼光不会出错。
但此时此刻,他和张局都知道,他们的项目还在起动阶段。
在保密问题上,张局做到了绝对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