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泽帮着拎箱子,不阴不阳地开口:“你把山庄检验个遍,力度堪比巡查组,不累就怪了。”
叶萍悻悻道:“我还不是为了你面子呐。”她脱去手上带的真丝手套往茶几上一丢:“你看你未婚妻的一家子,家大业大,我还不是怕你以后在她们家抬不起头来,专门给你撑面子。”
陆晚泽无奈极了:“我们的家庭条件时家也知道,有什么撑不撑面子的。”
叶萍说:“那不一样的。”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脸,又和保姆道:“今天那个化妆师水平真高,这一画,看起来年轻几岁。”
陆晚泽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叶萍女士,确实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他站起来,想着怎么着也订婚了,去给生父上柱香。
陆晚泽按住打火机,跳跃的火苗舔舐着一支细香,几息之后香顶端亮起,一抹青烟徐徐向上。
陆晚泽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才把香插到香炉中去。
叶萍女士歇一会,又起身:“你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不了。”陆晚泽说:“我去冲点蜂蜜水。”
叶萍女士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了。”她嘀咕:“真是年龄不饶人,比不了你们小年轻,晚安儿子。”
陆晚泽心想你一天三万步,连续三四天,小年轻也不敢和你比啊。
他招手:“晚安。”
陆晚泽去厨房自己喝了杯蜂蜜水,他起身去房间睡觉,临走时抬头看一眼摆在柜子上的遗像,一截香灰突然掉落,落在遗像上,相框表面出现焦褐色。
陆晚泽取下抽了一张湿巾擦,香上那点灰一下子落到陆父双眼之间,他擦着擦着顿住,仔仔细细看了几眼,陆父是单眼皮。
他可能是随了叶萍,对方是双眼皮。
陆晚泽把相框擦干净放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开,叶萍在房间说:“吵到我了!”
陆晚泽道歉:“我小声点。”他道:“妈,你喝酒之后双眼皮会不会更明显?”
叶萍女士声音远远传来:“不会啊,我这是割的。”
陆晚泽有点意外:“割的?”
“对啊,年轻时候割的。”叶女士说:“好多年了,现在好像又流行单眼皮了,哎,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陆晚泽摇了摇头,突兀的,一个声音窜到他耳中。
【平常看不出,你们两个居然都是双眼皮。】
【很多人都是双眼皮,不过有的是浅窄内双,一般看不出来。】
像是利剑一样戳在他脑海里,硬生生的让陆晚泽脚步顿住,他整个人当场呆立。
双眼皮基因属于显性遗传,两个单眼皮父母生不出双眼皮孩子。
除非有人是浅窄内双,平常看着是单眼皮,但是携带a基因,
陆晚泽再次把陆父的遗像拿起来,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对方带着笑,死的时候还很年轻,眼角平滑,别说双眼皮褶皱,连个细纹也没有。
他把遗像举起来,陆父的面容透过冰冷的灯,静静地看着他。
陆晚泽手指触摸着对方的脸,他仿佛要透过这方透明的相框触摸到对方的皮肤纹理和骨骼,又好像是被某些猜测弄得浑身冰凉,只敢徒劳的寻找一些安慰。
墙上钟表滴滴嗒嗒,时间一分一毫的度过,良久之后陆晚泽放下相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手指在【谈谦恕】联系人上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找另一个人,【谈成】。
谈成是熬夜小能手,电话很快拨通,似乎在打游戏,不怎么上心地开口:“二哥,有事吗?”
陆晚泽眼里涌动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暗色,压低声音:“明天你出来,我有事找你办。”
谈成‘啊’了一声:“我明天有课。”
都大学生了逃个课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