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有人从大门进来。
温遥正靠在一边休息,他很饿,男人不给他解双手,给他嘴里直接塞了一片面包片,他只能就这样叼着吃。
有其他人进来时,温遥瞬间睁大眼睛,他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江昂把他抓来了。
结果走进来的人出乎他意料。
“朋友,好久不见。”
赵永德咧开嘴,露出森森的笑,牙齿里咬着的白烟随着他说话动作一颤一颤,烟灰簌簌掉落。
“原来你是个记者。”赵永德走到温遥面前,拿出嘴里的烟,朝温遥脸上弹了两下,夹杂着火星的烟灰砸在他细嫩的脸上,疼得他瞬间蜷缩起身子,晃晃脑袋。
温遥想起了顾虞说的话,赵永德因多项罪名逃往境外,但这种人会心怀怨恨,大概率会找机会回来报复。
顾虞只告诉了温遥片面情况,赵永德回来,并不完全是因为报复,他既然已经出逃,就不会回来。
他这次完全是铤而走险。
赵永德在境外的资产已经被国内的警察联合国际刑警冻结,那些没来得及洗白的钱本来就不能轻易使用,他一直谨慎行事,想找机会取现,但国内动作先他一步,逼得他身无分文。
他这种人骨子里就压抑着嗜血欲望,披着人皮跟人打交道,做生意,私下不知做了多少龌龊勾当,上面早就想抓他小辫子整治他,顾虞是个导火索,让他慢慢被引燃后,又被楚家人添了一把火,炸得面目全非。
赵永德眼里渗出寒意,如同厉鬼盯着温遥:“在我不知道到底教训顾虞还是楚家时,你的存在完美解决了我的忧虑。”
温遥没明白他的话,但已经知道赵永德抓他是想对付顾虞。
赵永德把烟丢到温遥的膝盖上,抬脚踩在上面慢慢碾灭:“抓了你,既可以勒索顾虞,又可以威胁楚良修。”
他话音落,脚下突然发力,重重一踩,温遥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也没能把腿从赵永德脚下挪出来。
赵永德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透出残忍:“你放心,等我拿了钱,我会放你走的。”
他拍拍温遥疼到冒汗的脸说:“至于是不是完整的,有没有命的,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
赵永德挥挥衣袖,吩咐男人严密看守,随后哼着小曲潇洒离去。
温遥感觉自己的左腿膝盖裂了,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眼前全是一块一块的黑斑在不规则地移动。
他浑身颤抖地倒在地上,从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见那个男人在大门口跟另外三个男人交流,然后走回来,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温遥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他像一块抹布被拎着拖上楼梯到二楼,男人在他手腕上重新系着尼龙绳,把他吊在房梁上。
此刻温遥注意力已经从腿伤彻底移到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高度上,这要摔下来,不死也残。
而且全身重量都吊在手腕上,他难受地只能不停靠深呼吸来缓解不适,也逼迫自己从疼痛中抽离,去思考赵永德说的话。
赵永德用他跟顾虞勒索,那又关楚良修什么事?
外面起了风,呜呜吹着,从完全敞开的大门里涌进来,温遥打了个寒颤,手脚发凉。
他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他控制不住,但他咬着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恐惧,无助,痛苦,压迫着他本来就不够坚强的神经,眼泪一颗颗往下砸,在下面守着的男人看到地面上散开几朵水花,抬头往上看了看。
温遥从模糊的泪光里对上男人的视线,他浑身都疼,腿疼,脸疼,手疼,他忍不住了,抽抽噎噎地说:“能……把我放下来吗?”
男人话少到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不能。”
温遥扁着嘴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顾虞就不给你们钱了……”
男人毫无怜悯心道:“无所谓。”
温遥抽了下鼻子,满是泪水的眼里透出不解。
男人没有继续回答他,低头拿手机玩单机的俄罗斯方块。
温遥又叫他:“那个……”
男人“啧”了一声,烦躁地抬头。
“我想……”温遥说,“上厕所。”
男人站起来,温遥以为他要上来给他解绳子了,不由欣喜,结果男人只是站得远了些说:“就在这儿尿吧。”
温遥愣了愣:“不行啊,会有味道的,你也不想在很臭的地方待着吧!”
男人思索着,确实不想在臭气熏天的地方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