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写着手还抽筋了,她又哭了,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水。
温娆就这样努力地跳了一年多,老师对她点头的次数也频繁了些,她深受鼓舞,但她还是没忘记那晚在日记本发的誓。
终于,温娆在一次独舞比赛中再次遇到了谢欣玺,她还是看了参赛名单才知道谢欣玺不叫谢欣喜。林其诗听说她的复仇计划即将圆满完成,兴奋地把家里的相机偷了出来,一直在给她拍照,刚好记录下来这一幕。
那次比赛,她拿了银奖。老师难得露了一个笑容,说居然能拿奖真是意料之外。温娆面无表情,说自己还会继续努力。看老师走远了,她就拉着泪眼汪汪的林其诗走到厕所门口头对头痛哭流涕。
“完了呀····呜呜呜·····老大你打不过她啊····”林其诗哭得比她还大声,温娆听得莫名其妙,哭着哭着又笑了。
“你们·····”谢欣玺从厕所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们。林其诗马上如临大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温娆脸上还有妆,没哭得那么放肆,但还是花了。她警惕地看着谢欣玺,眼里还有着不甘。
谢欣玺什么也没说,递给她们一包纸巾。
温娆有些愕然,“你不是讨厌我们吗?”
没想到这回轮到谢欣玺疑惑了,“什么?我不认识你们呀。”
后来发生了什么温娆已经记不清了,日记本上也没写,但她还是继续学着舞蹈,比之前还要刻苦,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练舞,连睡觉都在开软度。温娆想得很简单,她是没有什么天赋,但努力也是一种天赋,她要好好发挥她的天赋。
又过了半年,她再次在比赛中遇到谢欣玺,评委席吵成一锅沸腾的粥,温娆紧张得感觉自己比评委席的粥还要熟了。
“经评委决定,最终的金奖获得者是——”
“温娆!恭喜你!”
礼花在一瞬间炸开,纷纷洒洒地飘。温娆晕乎乎地接过金牌,下意识看向台下的林其诗,她果然举起了相机。温娆又看向谢欣玺,后者微笑着鼓掌。她再看老师,看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娆身上,在她身上。
她握紧了手里的金牌,手心全是汗。
万众瞩目的这一刻,温娆在心里立了一个誓,回家后没写在日记本里。她只在日记本里夹了一张参赛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被她一笔一画地描摹过。
··········
主持人在念报幕词,声音抑扬顿挫。温娆终于回过神。
“溪涧潺潺,漾起自然的灵秀;摇篮轻摇,孕育生命的希望。从清泉流淌的诗意意境,到万物生长的温暖礼赞,两支舞蹈以柔美身姿诉说自然与生命的共鸣。接下来请欣赏傣族舞《溪鱼》《生命的摇篮》,掌声有请!”
灯一下全灭了。台下轰然响起掌声,温娆走上台阶,定在舞台边。
台下座无虚席,紫色的荧光海攒动着,涌动着。时不时还有叫好声和口哨,她甚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再次登上舞台,温娆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
灯光一点点亮了起来,温娆舞起身体,跳起这支她烂熟于心的剧目。
一束束光打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被那些光束灼得沸腾起来,在四肢百骸飞速流动。
这种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转圈,留头,抬手,打肩。什么时候该欲说还休地笑,什么时候该给眼神,她早已能做得很完美,但这次不一样,和之前的每一次跳尾漾都不一样。那些练习了成千上万遍的动作不再流于表面,而是和她融汇在一起,合为一体,自然得就如同呼吸。
那些对舞台的渴望,对再次起舞的欣悦,所有的难言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一舞上。
温娆跳得畅快极了。她真像一尾渴水的鱼跃入溪水里,随心所欲地游着游着。她渴望着舞台太久了,舞台灯光与她而言就是溪水,她大口地享受。
独舞毕,紧接着的就是《溪涧》群舞。整个衔接流畅无比,温娆同样也把自己的部分完成地相当好,她跳得忘我,跳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一舞跳完,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温娆才如梦方醒。换场期间,谢欣玺拍了拍她的肩,脸上有欣慰,有惊艳。
“跳得非常好。快去休息,全是汗。”谢欣玺低声说。
温娆笑着擦了一下,“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