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应该洒了一部分在什么东西上,那个东西又被移走了。
锐角、半弧,能是什么东西?总觉得这个图案有点眼熟。
水泥地面,还有落叶,除了血迹,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痕迹。痕检倒是在孔石家屋后检测到一份脚印,和孔石遗体上的鞋底花纹一致。
初步来看,孔石就是自己卸了防盗窗,从二楼窗户跳下离开家,然后在几百米外的空地被杀。
转眼到了深夜十点多,孔石的母亲回来了。
唐辛见到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因为瘦,她本来就高的颧骨显得更高,骨头撑得那处皮肤发光,眼睛深嵌在小洞似的眼眶里,非常苦厄的面相。
好像被人下了咒,永世不能超生了。
她嗓门很大,说话像吵架,声音尖利,外地口音也重,很难沟通。唐辛问她,孔石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她说不上来。又问她孔石每天都干什么,她就开始骂人。
也可能没骂,但语气像骂人,内容……听不清。骂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哭。
唐辛找了邻居来帮忙翻译,还是很难沟通。邻居说她脑子有点毛病,她丈夫没死的时候一直家暴她,久而久之就性情大变。
从孔石家出来,冷风吹得人一激灵。其他人还在附近搜检,时不时有手电筒光在夜色中一划而过。
唐辛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晚饭也没吃。
他车上平时会放点零食,巧克力、小面包什么的。他往停车方向去,准备拿上一点给沈白垫垫。
唐辛拉开车门,上身探进车内拿东西,却又突然停下,起身站直,低头看着脚下。
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血迹形状眼熟了,一个锐角,一个半弧。
锐角是车门打开时和车身形成的夹角,弧形则是车轮胎!
孔石是在打开车门的车边,甚至是准备上车的瞬间,被从后面割了脖子,又被一脚踹进车内。
也不是东西移走了,是车直接开走了。
拿上巧克力和小面包,他快步往几百米外的空地走去。沈白还在进行血迹分析,听他说完,拿出测绘的尺子量了下血迹形成的锐角和弧形,又拿手机查了下,锐角和弧形的尺寸基本能符合普通轿车的常规规格。
可这不是李铭的风格啊,他作案手法一直干净利落,这次却弄了这么多血在自己车上,唐辛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沈白说:“因为孔石太胖了。”
唐辛转头看他。
沈白:“孔石太胖了,要搬动他的尸体很难。所以趁他上车的瞬间动手,直接把人踹进车里,这样就不用抬了。”
而为什么一定要转移尸体,答案不言而喻。
为了将孔石的尸体放到老剧院门前,沈墨当年坠落的地方,就像复仇结束的完美end。
回市局的路上,唐辛打电话,让蓝荼去调取李铭小区出入口的监控。
进入临江市区,车窗外,灯火繁华绮丽的亮着,城市顿时显得雍容华贵,高楼林立闪亮,那种魅魅不可告人的光。
回到市局,裹挟着秋夜的冷风进了刑事大楼,唐辛风风火火来到公共办公区,把手机解锁扔给陆盛年:“用我手机点宵夜,咖啡、红牛都安排上。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今晚全员都要留下加班。
凌晨两点多,蓝荼带回了从李铭小区物业拷贝回的监控录像。
唐辛让技侦进行轨迹追踪,这类工作的技术要求不高,却非常繁琐耗时。算了下从李铭小区到孔石家附近的路程,以及所需时间,他们把重点放到了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的时段。
鉴定中心那边也在加班,血迹检测,尸检。
凌晨三点多,唐辛去沈白办公室,给他拿了宵夜,还有温牛奶,说:“你胃不好,咖啡红牛都别喝,困了跟我说,我给你提神。”
沈白轻笑,问:“你怎么给我提神?”
唐辛摸上他的腰:“你现在想试试吗?”
唐队明明长了一张正宫脸,行事却是一副勾栏做派,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勾引人。
沈主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拒绝:“我不困。”
唐辛刚想再调戏他几句,手机就响了,陈局来电,接起来:“叔,这么晚你这么还没睡?”
陈文明说话时嗓子有点粘,一听就是刚醒:“我半夜起来撒尿,看了眼工作群消息,你们还在加班?”
唐辛大致讲了目前情况,说:“时间还早呢,你还能再睡会儿。”
陈文明不知道为什么半夜起来尿个尿,还把自己尿伤感了,叹了口气:“真是上年纪了,觉都少了。”
唐辛听了心里有点酸,说:“叔……”
陈文明:“想起以前跟你爸一块儿熬夜查案,那时候我们都年轻,老是睡不够,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唐辛没说话,微微低了低头。
沈白和他离得近,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见状握了握他的手。
唐辛一反手,把他揽进怀里。
陈文明越说越上头,掏心掏肺起来:“你爸走了之后,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老是催你结婚让你相亲,我知道你嫌烦,但都是为你好,还不是想看你早点成家。”
唐辛一僵,他不自觉松开沈白,侧身把手机拿远了点,怕陈文明再说出什么来被沈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