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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栀 第94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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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士文的父亲,姓叶。”她轻轻吐出这个姓氏,看着应寒栀骤然放大的瞳孔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快意,“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叶家。他随母姓,不过是一些家庭内部的原因。但这改变不了,他是叶家嫡孙的事实。”

“叶家……”应寒栀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像有千钧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京北城里的叶家,那是什么样的门第?和她这样保姆家庭出身的女儿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云泥之别?那是天堑!

“现在,你明白了吗?”郁女士的声音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响起,“你以为的喜欢,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士文对你那点若有若无的好感,或许有,但那更像是强者对弱者偶尔的怜悯,或者是对得力下属的一种……奖赏?但绝不会是平等的爱,更不可能是以婚姻为目的的认真。”

“他从心底里,就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骄傲,他的抱负,他的责任,都注定了他未来的伴侣,必须是能与他并肩站立、能为他带来资源和支持的同盟,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刻刻去保护、去善后、甚至可能因为他一点点垂青就惹来无数麻烦和诋毁的……累赘。”

“他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些,或许是不想让你难堪,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向你交代。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不愿承认……在他的潜意识里,你们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有些话,没必要说,有些事,没必要让你知道。”

郁女士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层层剥开温情和并肩作战的假象,露出下面冰冷而残酷的阶级现实和人性底色。她不仅是在否定应寒栀和郁士文的可能性,更是在从根本上否定应寒栀在郁士文心中的平等地位,将她定位为一个无需知晓核心秘密、可以被“怜悯”或“奖赏”、但绝不可能被真正接纳的“他者”。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自尊和那份小心翼翼珍藏的情感上。

她一直以为,阻碍她和郁士文的,是外界的压力,是门第的偏见,是郁女士的反对。却从未想过,或许最大的阻碍,就来自郁士文内心那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根深蒂固的阶层壁垒和现实考量。他甚至……从未真正向她敞开过那扇门,从未让她触及他世界里最核心的部分。

那么,她这些日子的坚持、挣扎、甚至刚才那点不甘心的反抗,到底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感动自己的荒唐戏码?

她没有再看郁女士,也没有再看母亲。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却异常决绝。

“站住!”郁女士在她身后冷冷开口,“想清楚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应寒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飘忽得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郁女士,您赢了。我会……离他远远的。”

这句话,耗尽了应寒栀最后一丝气力,也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温度。她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空壳,机械地拉开那扇沉重的门,踏入门外冰冷刺骨的夜色中。别墅区路灯昏黄,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水泥路上,显得格外萧瑟。

然而,她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栀栀……”

应寒栀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身,看到母亲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连外套都没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泪痕未干,在昏黄路灯下,显得那么苍老,那么无助。

可就是这样一位刚刚还在客厅里卑微哭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脊梁的母亲,此刻却用尽全力追了出来,跑到女儿身边,一把抓住女儿冰凉的手,紧紧攥住。

“妈……”应寒栀喉咙发堵,想说对不起,想说连累你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应母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满脸的泪水,心痛如绞。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颤抖着去擦女儿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不哭了,栀栀,不哭了……”应母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是妈没用,是妈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的,妈,是我不好,是我……”应寒栀泣不成声,“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为什么……”

“都别说了!”应母忽然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屈辱和憋闷都吐出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活儿,妈不干了。”

应寒栀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房贷我们一起想办法!”应母的语气斩钉截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谦卑和温顺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妈是没什么大本事,只会伺候人。但妈有手有脚,饿不死!以前是妈想着,在这里安稳,收入也还行,能多帮衬你一点,让你在京北压力小些……可妈错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强硬:“妈不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人这么作践!更不能为了这工资,就让我闺女抬不起头,连喜欢个人都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拖累、麻烦!我的女儿,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考进外交部,在圣岛立了功,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应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半辈子的隐忍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郁女士是金贵人,咱们伺候不起,也不伺候了!她有她的阳关道,咱们有咱们的独木桥!就算前头再难,妈陪着你一起扛!大不了,妈去别家做,去餐馆洗碗,去超市理货,总能挣口饭吃!咱娘俩,饿不死!”

这一刻的应母,不再是那个在郁女士面前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保姆,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女儿、捍卫那点可怜尊严而豁出去的母亲。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尽管身材瘦小,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倔强。

应寒栀看着母亲眼中那簇让她心头滚烫的火焰,看着她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毅的脸庞,泪水流得更凶。

是啊,她还有母亲。这个看似柔弱、大半生都在隐忍和付出的女人,在女儿受辱的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骨气。她宁愿放弃相对安稳的工作,选择一条更艰辛的路,也不愿女儿再受半分委屈。

寒风吹起她们单薄的衣衫和散乱的头发,路灯将她们相互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前方是京北冬夜无尽的黑暗和寒冷,是没了稳定收入后更沉重的房贷压力,是未知的求职之路和可能更加艰辛的生活。

但她们谁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让她们尊严扫地的华丽牢笼。

走到大门口时,应寒栀停下脚步,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郁家别墅的方向。夜色深沉,别墅的轮廓隐在树木和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冷漠地亮着。

她心中那片因郁士文而起的、刚刚被彻底冰封的角落,似乎也随着这一眼,被彻底封存,再无波澜。

应寒栀收回目光,紧了紧挽着母亲手臂的手,声音平静而清晰:

“妈,我不喜欢京北,想回家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冬夜的寒风里,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应母心上,也砸碎了应寒栀自己强撑的最后一丝伪装。京北,这座承载了她青春奋斗、梦想起航却也给予她最深切痛苦和羞辱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如此令人厌倦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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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哦哦][可怜]

第92章

接下来的几天,应寒栀冷静地处理一切,她并没有直接递交辞职报告,而是先请了一周的事假。

其实那封辞职信她已经写好了,之所以还没交,是因为她还留着一丝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和深究的、关于转正的微弱念想。

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和郁士文的那层关系,是不是她现在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领导理论。

对,没有那层关系,她的转正根本就是名副其实也是名正言顺的!

从知道他是叶家人之后,她就有一些怨他,怨他的不坦诚,怨他给自己带来的风雨!也怨……自己的无能。

请假的第二天,应寒栀陪着母亲回郁家别墅收拾行李,大多是些生活用品和衣物,但在这个服务了半辈子的地方,这么一整理,东西还真的不算少。

应寒栀记得自己上学在学校受了委屈的时候,也特别想逃离京北,或者看到母亲腰疼身体不好的时候,也无数次地劝过她辞了这份差事回老家养老,但是应母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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