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心下又是一沉,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楚婷钰一定知道什么。
楚婷钰的手在键盘上打字又删除,陆燃已经起疑心了。
楚婷钰知道,让陆燃完成考试是沈清嘉目前最大的心愿,楚婷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测了她们之间令人潸然泪下的爱情。
现在,旁观者也要变成入局者了。
叮咚——
楚婷钰的手机又响了。
燃:【小楚姐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tiffany:【沈清嘉同学确实还有一封信没有给你,不过这是她特意嘱咐过的,要等你考完才能交给你。】
想了很久,她还是斟酌了一下把这些话发了出去。
楚婷钰骗了她,但也不完全算是骗了她。
tiffany:【陆燃同学,高考加油,如果还有其他message,我会第一时间contact。】
楚婷钰想着,给她希望总比让她绝望要强,陆燃的来时路,未免也太苦了些。
燃:【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陆燃退出了聊天界面,按灭了手机。
她没回寝室,而是坐在了实验楼一个没人的楼梯上。
十指交叉,紧紧顶着自己的额头。
良久,她又掏出了那封信。
皱皱巴巴的,是被泪水打湿过的痕迹。
还有,沈清嘉从来不会那样和她讲话。
最重要的一点,字迹。
沈清嘉给她讲了多少题?她会不知道?
这些字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出来的。
根本不是楚婷钰说的状态良好。
陆燃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陆燃的手不停地抖着,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先是几声很小的呜咽,像是被关在笼中的小兽,发出脆弱的求救。
她不停地抽泣着,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时断时续。
陆燃的肩膀止不住地抖动,她想克制,想缓冲,但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燃双手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前,紧紧抱着。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放肆地恸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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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嘉的剩余物品经过全面消杀,已经重新送到了陈颖的手里。
最开始在网上看到竞赛考点出现病例的时候,陈颖就在持续关注了,她无数次默默在心里祈祷,
不要是我的女儿,千万不要是我的女儿……
最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消息透露出来。
后来,陈颖干脆给校方打去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被隔离了。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是单独隔离,只当是集中隔离,过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可是迟迟都没有等来沈清嘉回来的消息……
直到后来,陈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沈清嘉被感染了,阳性。
陈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给沈正国去了电话,沈正国还在江北,全面停工之后他也被封禁在了家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没哭,也没闹,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
直到沈清嘉的东西被医院的专门工作人员送了回来。
陈颖去开门,看到外面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她的情绪彻底失控。
是她女儿的书包。
陈颖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靠着门框滑到了地上。
“病人家属,请你冷静!”医护工作人员赶忙去扶。
平时总是精致优雅的陈颖在此刻,连表面的那点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她一下子放声大哭起来,手死死地抓住工作人员的防护服。
“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啊?你救救她……救救她……”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地出口,陈颖不停地哀求着,
“我的女儿很优秀,她从小就优秀,你们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啊?对不对?”
陈颖反复看着面前的几个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敢看她的眼睛。
“她才18岁,18岁啊,我的女儿才18岁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为什么?”
“为什么?!”陈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之动容。
“家属请你冷静,目前不是没有治疗成功的案例。”
“那药呢?我问你药呢?”陈颖踉跄着重新站起来揪着面前人的防护服。
“这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我问你药在哪儿?”
似乎是被陈颖问住了,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我们还在研发,很快,很快就会出来的。”
“很快,很快是多快?我的女儿现在躺在你们医院里,没医生救命,没药可以吃,你告诉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