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书的手指用力往下压了压,质问她:“那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虽是质问却没多少生气在里面,易清昭抿着唇慢吞吞转过身往严锦书怀里挪,下巴埋进柔软里。
严锦书的手在她后颈捏了下,提醒她:“我有说过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清昭。”
易清昭把头埋得更深了,鼻尖抵在缝隙处的肋骨蹭了蹭,闷声闷气地把她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害羞。”
严锦书好笑地看着埋在胸前毫无分寸感的人,口口声声说着害羞,行动倒是看不出一点有羞耻心的模样。
“害羞什么?”
那张白皙的脸从怀里抬起来一瞬又快速埋进去,蹭了蹭她的柔软没开口,她清楚地看到易清昭脸上那两团薄薄的红晕。
手指撩开她耳边的发丝,露出里面发红的耳尖,严锦书笑着揉了揉她小巧的耳垂,不带力气地拍了两下她的脸颊。
不疼,但易清昭埋得更深了。
——
“易老师?去开会?”
易清昭落在脚下的视线上移,看向说话人的脸——靳思佳。
“嗯。”
“一起呀?”靳思佳略带活泼的声音响起,像是想到什么又咳了两下,声音也跟着平静下来,“我也去,一起走吗?”
“好。”
易清昭低头看了眼还在和严锦书通话的手机,紧了紧,灭了屏。
物理组开会严锦书不好跟着去,便通了电话有什么突发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想起严锦书当时说这话时自然的表情,好似本就理应如此,易清昭抿起一点唇角。
她是不是被接纳了?
严锦书没有因为她有病离开她,没有因为她是怪胎而离开她。
她承诺不会离开自己。
她说会帮自己实现愿望,自己也把愿望告诉了她。
易清昭没告诉她的是,要把愿望送给严锦书之前,她就已经偷偷许下了愿望,很小的一个愿望:
不再怀疑想要留在严锦书身边的欲望。
【——只要能摸到不就够了吗?】
【——看得见,摸得到,永远不会离开,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易清昭总觉得那时的想法并不是她的,更像是被梦魇植入进去的。
她蹭了下手机壳。
她不会有想离开真实的想法,永远不会。
“易老师和严老师关系真好呀,我以为易老师更习惯一个人呢。”靳思佳说的坦然,却死死盯着易清昭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易清昭从回忆里抽身,平静地对上她满溢而出的探究的双眼,久久不语。
靳思佳尴尬移开视线找补道:“我就是挺好奇,感觉你和严老师看起来都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感觉你俩关系又特别好。”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有点冒昧了。”
易清昭安静地听着靳思佳语无伦次的解释,一言不发,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悠悠开口:
“嗯。”
靳思佳尴尬笑了两声,把左手拿着的笔记本换到右手,笔杆不停撞击着封皮,被吵闹的人声掩盖。
世界模糊了起来。
耳机里是严锦书浅浅的呼吸声,似乎还带着点笑意,易清昭掩住自己的唇咳了一声,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严锦书收敛起笑故意问她:“怎么?易老师觉得承认我们关系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易清昭听完她还含笑的话语,默默低下头打字:
[12:没有。]
“那怎么人家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张嘴?”
易清昭的食指在音量键上来回蹭,严锦书的呼吸声被耳机死死堵在她身体里,良久她打字:
[12:我有一点开心。]
严锦书轻缓的笑声扫过她脆弱的耳膜,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12:要开会了。]
“嗯。”
手指摘下一侧的耳机,堵塞在她耳道里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冲出去,消散于空气。
屋子最里面坐着一个干练的女人,眼角的细纹给她增添了几分威严,她冷冽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这次主要是说一下各班的教学进度以及这次月考各班分数情况。”
“学校里已经统一发放了教案,但总有人有自己的教学理念,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批评什么,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